“今天什么特别日子吗?”
霖哥想了想,说是两人结婚纪念,不,是订婚二周年。
订婚?还有这日子吗?
是啊,就是那天,你哭着向我求婚那天。
米粒知道,只是记不清哪天,就当是纪念日吧,至于把父母都叫在一起?
用的,大家正好一起聚一聚。
在大家安静吃完霖哥亲手炒的菜之后,坐在客厅里,他拿出那个中标书,放在米粒面前。
他用抵押的加工厂,两家米粒成衣店,换来的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一张纸?你,你这是作死啊!我们还怎么过!”
听到这个消息,米粒眼珠快要瞪出来,内心激起的巨浪,要把霖哥撕破的冲动。
米叔与父母在劝,实际上劝的力度确实有限,就是他们也没理解,霖哥怎么会突发奇想,非要买一座空楼,离市中心还远,出租也赚不了三千万。
“如果不是有事,这价格不可能买下十层楼,成本在那呢。”
霖哥竭力辩解,明显,任何理由也辩不过,放在家里的钞票,更让人放心。
结局就是,桌上的碗盘被掀翻,米粒夺路而走,米叔赶紧追出,只剩下霖哥与父母在屋里唉声叹气。
几天后,米粒打来电话,让他回家,见面谈。
他们坐在客厅里,米粒站起来,泪水涌动,几欲晕厥。
“你一点不尊重我,这事竟然背我,也不商量,直接做出决定,觉得我是一个撒泼不讲理的女人吗?”
霖哥想说,他也不知是鬼迷心窍,不知什么力量驱使,就是想要赶紧买下,不要有任何阻力,可这话也说不出口。
接着,米粒把这一年多,结婚前后,以前的感情经历,她的辞职,她的付出,滔滔不绝,宣泄般涌出,一浪接一浪,扑向霖哥,打得他人仰马翻,完全无招架之力。
“我没有不尊重你,怎么会不尊重,就是让我死,我也不会犹豫,只是这决定,毕竟有点大,事情出的突然,决定也快,就做出这种方式。”
霖哥带着哭腔,象个冤屈的男鬼,扑一次被米粒打回一次,直到最后扑不动为止。
其实,到现在,他还是觉得那决定并没有错,至少那楼也物有所值,完全就是便宜货,怎么没人理解,没人听。
米粒拿出两张纸,放在桌上,霖哥看到最上面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不要,你是开玩笑,米粒,我始终爱你,不要因为这点事,就放弃,不要。”
看米粒依旧决绝模样,霖哥决定。
——离家出走,再不回家。
跑了,这是霖哥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不签字,不签离婚协议书。
霖哥开始单身生活。
在梦洁加工厂准备一张床,又买来一只小火炉,电饭锅,还有……该有的要准备,他是准备长期抗战,抗战到底。
陆敏进来“啧啧”不停,看得夏进漪也皱眉。
“你俩有事没有,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管我。”
他象个冤屈鬼,没人可怜,只有人嘲笑。
这还没有完,郑桐与郭梦洁也来了,看到眼前一切,不敢相信。
如此就卷铺盖,这是怎么了,什么事闹成这样?
“那栋楼,我买下了,三千万。”
什么?
郑桐与郭梦洁也惊呆,被霖哥的大手笔惊住,没看出,平时抠门要死,纯财迷一人,怎么突然开窍,而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不懂地产,回家问老爸去,给你估算下,到底赚钱,还是赔光。”
不过,临走前,俩人还是又开门瞅一下霖哥的惨样,啧啧两声。
夏进漪给他送来美食,伤心也要吃饱。陆敏给他送来纸巾,说他平时难受,擦眼泪用。
没想到,米粒直接找上门,没理门口保安的阻拦,直接推门进来,看到霖哥龟缩在墙角的一张小床上,
“是不是男人,躲起来,算什么?”
霖哥不知为什么,看到米粒生气,从来没觉得她是来真的,不过,这次,他做出格,知道报应来临。
反正不说话,任由你天打雷劈,我自悠然不动,铁布衫,连发机关枪,躲起来打。
喊叫半天,见霖哥依旧不言不语,米粒知道他在玩套路,把两张纸片拍在桌上。
“如果不签字,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跟你一起还债,如果确定跟我有关的话。”
听到此话,霖哥终于开口。
“你放心,如果到还债那天,我会签字,绝对不连累你。”
米粒叹口气,走出加工厂,再没回头。
一个多月,那栋被拍卖下来的十层楼,闲置在那,工厂大部分搬迁完毕,这楼矗立期间,更加突出,孤零零杵在那里,象一座被人遗忘的骷髅。
加工厂与成衣店的严冬来临,服装业进入又一个低潮,不是没人买,经常是找不到人们不断在改变的格调。
米粒几次让霖哥又制造几套新样品,摆到店铺展柜,总是不能测准,服装消费走向。
夏进漪也告诉霖哥,a城的几处零售店,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滞销,他们都不愿意承担风险,就算老主顾,也要一半一半,只想交部分资金,谁也拿不准,市场下次风向。
银行开始催款,霖哥就坐在那间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
“你们能准时准点还吗?怎么觉得车间停了不少机器。”
霖哥知道也瞒不住人家专业的,只说放心,两月还一次,要不,你们要这破工厂也没用。
在电话里,米粒开始哭泣,服装趋势实在瞬间之势,前几年始终风风火火,为什么突然之间完全变了,大家是怎么想的,还告诉霖哥,银行也来米粒成衣店了,几个女员工要辞职不干,说工资再不能拖欠。
流动资金,在市场不景气情况下,它就是大雨降临的临时避雨所,能够支撑过这一阵的大雨后,留下生存的将是最后的赢家,霖哥知道,他已经支撑不住,因为有两面同时在朝他要钱。
“要不,你把零售店卖掉几间,把这三个月的欠款本息还了,其它的再托一托。”
银行工作人员到是想的周到,霖哥也不能怪人家,钱是自己要借的,也不是人家架脖子,非让你贷。
他接受人家的建议,把外省的几间,几乎低于原来买价,全部出手,只剩下a城这间,留给周姐和她的傻闺女。
现在,他已经山穷水尽,如果再来要钱,他也拿不出什么,心里也彻底失望,为当初冲动买下那土地而后悔。
父母说要卖掉平房,他拒绝了,不想当不孝子孙。
米粒来了,霖哥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交给她,米粒没收,说要把房子卖掉,工人的钱不能欠,实在不行,她还回学校教学,虽然已经有些生疏。
梦洁加工厂必须要维持运作,虽然一半一半,也要保证能拿到多少算多少,最基本的供应还是要准备的。
新招的工人早被辞退,剩下十几个老人,如果不是多年忠心,怕也早就走了,霖哥现在想说几句振奋人心的话,张开口也没底气。
只得让大家散去,愿意走的,先给一半的工钱,剩下的以后来取,绝对不欠,他说话算话。
米粒又来了,把一堆钱放在桌上,告诉他,这是卖掉房子的钱,给工人发了吧。
她拿走了两张协议书,这次回头瞅了霖哥,眼神里是非常复杂的颜色。
几天后,张浩给霖哥打来电话,令他有点意外,只说为什么最近没来思敏公司,最近生意如何?
后来又问,纺织厂那块地是不是被他买下,原来是他开过厂房,现在想收回。
给你五千万,把那块地还我,可以吗?
什么?
霖哥以为听错了,这是什么转变,是不是幻听,还是愚人节,不对,那是四月,现在快九月份。
“这是我出的最高价,你想一想,给我回信。”
放下电话,霖哥还是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都是真的,为什么张浩要买回他自己的地?距离上次已经过去快一年,他又有钱开始乱造了?
随便五千万,这可不是玩笑,一年时间,几乎翻番,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闻须天给他送来一个消息,说最近市时招商,有一批外资台资,也要加入开发区建设,还会引入一批新技术,以后a城又增加一项利税大户,绝对要比服装厂赚钱要快。
听说,市里想收回开发权,出价八千万,不算楼。
这简值是一个疯狂数字,霖哥已经还在做梦,只到听到闻须天说,哥们,你要成亿万富翁,那十层楼一年租金,远远超过你加工厂及所有店的一年纯利润。
他给郑桐打电话,这小子大白天,竟然还在“妹都”喝酒,只得放下电话,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谁。
夏进漪几天没来梦洁加工厂,车间也什么工作,几乎就停滞,她已经准备打工,赚每个月的房租。
陆敏说了,再给她半个月时间,坚持到最后,她再走。
霖哥没与任何人说,拿着标书,约上闻须天,直接去市里,要求开发区可以八千万成交,但要留下一栋门市房,他要留给夏进漪,算是对她有一个交代。
现在他最想找一个人。
米粒,当然是米粒,目前他最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不知她会如何兴奋,意外,她的男人并不缺乏见地,不用后悔嫁给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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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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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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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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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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