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门被叩响。
“请进。”
张钰起身下床,“硕叔,这么晚了,可有要事?”
来人正是张家管家张硕,只见他额头微微见汗,还带着急匆匆的喘息声道:“少爷,门外有两个人找您……”
张府门前,两人并立。
“父亲,您这样大晚上来人家里……传出去会遭人笑的!”
淳于夏劝不住父亲,竟是急得跺起了脚。
“你真当爹我有勇无谋啊?若是大白天来找人家讨酒喝才容易被看到,这晚上自然无事了,听爹的没错!”淳于琼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您,您就不能去正大光明地买吗——”
“夏儿你还小,不懂人情世故,这若是让爹爹那些同僚们知道我跑来买这谪仙酿,不得都跑去咱家讨酒喝?好歹你爹我也算是主公麾下一员大将,不怕他张钰不卖我面子!”
淳于琼正抚髯自得,只听淳于夏道:“可若您真来此买成后,其余百姓暂且不论,那些您的同僚又该如何,不也会有人有样学样?等到主公发现自己这麾下的文臣武将纷纷都跑来中山,甚至为赶这旬中三日放下手中公务,他会如何?”
淳于夏说着便扬起了女儿般秀美的黛眉,“等到这群臣因酒误事一惹得主公不快,其他跟从者还好,您这个先拔头筹的可就要被拉来罚一儆百了。”
听淳于夏这么一说,淳于琼也清醒了过来,一时间犹豫不决,又开始在门前来回踱步,正想叫淳于夏离开,这大门却是开了。
“中山张钰,见过淳于将军,见过淳于贤弟。”
淳于琼还好,一看便是武将模样,可是他这儿子却让张钰吃了一惊。
仔细一瞅,只见这公子哥眉眼精致如画,肤白唇薄,在月光的下仿佛有股仙气儿,竟是让张钰莫名的一阵心跳加速。
“什么鬼,还有人比我长得更娘的?”张钰直犯嘀咕。
“啊,那啥,张钰啊。”淳于琼看看张钰,又看看自己孩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挺好的啊。”
“啊……我挺好的啊。”
这啥情况?你淳于琼不是袁绍手下的大将么,这大晚上敲我家门是几个意思。
看着张钰一头雾水的表情,淳于夏无奈地撇撇嘴,上前道:“张公子,在下淳于夏,今日和父亲前来中山游玩,眼见时辰不早,归还不及,便斗胆想来这中山玉郎家中借宿一宿,如果有所叨扰,那我和父亲再另寻他处便是。”说着,对张钰便是一礼。
“对,对对!不方便那我们就先走了!”淳于琼忙接道。
张钰眉毛一高一低抬着,将狐疑写在了脸上,在二人脸上看来看去,直让这美少年脸上都透出了红晕。
“既是淳于将军,那便随我来吧。”张钰引着两人前往客房,在路上盘算着,“淳于琼啊,喝酒误事被烧了乌巢,给袁军的官渡之战挖了一个巨坑啊。这可是个嗜酒如命的主儿,现在又赶上谪仙酿准备售卖的日子,难不成他带着儿子专门跑来……就为了要酒?!”
感觉自己已经知道这爷俩图谋的张钰有些哭笑不得,心中默默心疼袁绍有此奇葩大将,将二人安置在了一间刚刚打理好的客房。
夜已深,天地间很快就陷入了静谧,什么事情在明日都会有个分晓。
……
“主公,还未歇息?”
戏志才笑眯眯地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罐推开了曹操的书房房门。
“哈哈,还未。某正想到志才你,你就这么来了。”曹操从塌上起身,坐到了房中的椅子上。
“哦?哈哈,若是主母知道主公这深夜不眠不归只为念着忠,只怕会对忠心怀不满呢。”戏志才略有猥琐地回道。
“志才休要乱说!”曹操也乐了,“某只是在想,这东郡太守王肱何时会如你所言前来求援。”
“诶!”戏志才摆摆手,“今日忠和主公不谈那些俗事,深夜到访只为主公献宝也!”
一听有宝贝,曹操立马注意到了戏忠手中的小罐子,“可是此物?”
“忠方才正与文若灯下夜谈,为主公谋事,忽听家丁来报那荀友若差人前来送礼。我随文若前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坛酒!”
“一坛酒?志才莫要戏我!”曹操发笑,“一坛酒也能让荀友若专门从河北送来?莫非是仙酒不成!”
“主公,”戏志才语调满含深意:“就是仙酒。”
张家,醉仙坊。
坊内厅堂中,三人坐于一案前,上置美酒一坛。
“钰不能卖给将军,倒是可以赠将军一坛。”
“为何?!你可是以为我淳于琼买不起这酒不成!”闻着如此浓郁的酒香,若淳于琼不是有些忌惮袁绍和张钰的关系,恐怕就直接动手抢夺了。
张钰毫不退让,目光炯炯,“此是为将军计。钰虽不才,却也小有机心,略同观人看相之术,将军若是节制饮酒,可免于大祸。”
我又不缺钱,我可是要用这百坛酒打名声的,你淳于琼一下就想买一半我还玩儿什么?
“父亲,这里是中山,是人家的酒坊,你这是要做什么!何况张钰他说的对,贪杯误事,前车之鉴不少了,母亲为此也没少说过您……”
“夏儿,你怎么还帮着他教训爹?他分明就是不愿意将酒卖给我。你小子,莫非欺我刀刃不利乎!”
“嘘!嘘!”张钰赶忙挥手,“您小点儿声,不然我真怕您一会儿走不出我张家酒坊……”
“猖狂小儿!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
“何人放肆!”
一十八人,以迅雷之势从院中而至,皆是甲胄在身、刀剑闪亮。尤其是当先的少年,身上隐隐透出的气场竟让淳于琼有种不可力敌之感。
但将军毕竟是将军,“夏儿,今日爹爹就让你看看,当年我是凭和与主公同为西园八校尉的!”
淳于琼话音刚落准备出击,这酒坊内竟又有无数兵丁冒了出来,房间的门窗一扇扇开启,只见数不清的军士带着兵刃将这厅堂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此声势下,淳于夏这翩翩公子一时楞在原地,淳于琼也有些凝重了,他带兵多年,一眼便看出这人数足有七八百之多,杀出去?妄想。
“好啊!你中山张钰竟然还蓄有私兵,想要杀我袁氏大将,我——”
“爹……这是我们的人。”
“啊?!”淳于琼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些士兵均是穿着袁军的制式盔甲,当即大喜道:“张钰,你已死到临头!今日我淳于琼先取了你首级,再亲自向主公请罪!”
“哎,”张钰轻叹一声,“沈将军,把他送回邺城去吧。”
“是,公子!”
淳于琼懵了,“你们,你们竟敢背叛主公!”
淳于夏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身看向张钰:“中山玉公子,今日之赐,小…本少爷记住了。”
张钰也在看着淳于夏,只不过两个美少年的对视并未产生什么火花,因为张钰仿佛看到了雨滴落在青青草地……这么一个水灵灵的佳公子,怎么可能是淳于琼这糙莽汉能生出来的?
“回淳于将军话,我等得主公赐名卫酒士,日前受主公之命,特来中山守卫张公子和谪仙酿的安全,只受张公子调遣。如今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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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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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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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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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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