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在的,他虽然一直标榜自己心高气傲,对待别人的态度有时也令人恼恨,但真的硬气起来,还是能把别人震慑住的。
就比如说现在。
宋许诺捏着手机,站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前,和自己母亲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声嘶力竭。
落语正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听到宋许诺在和自己的母亲说话,原本手里还攥了一条热毛巾准备擦脸,听到声音之后手就垂下来,悄悄的往宋许诺这边走了几步。
“妈,你现在给我听好了,你儿子现在快奔三了,这之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取向问题,现在生命中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个女孩儿,不在乎我的背景,忍受我的臭脾气,愿意携手和我一起走下去,我喜欢她,作为回报,我不在乎她是什么背景,拥有什么样的家庭,有没有地位,有没有钱,和她一起走下去,你明白了吗?”
落语在宋许诺的背后,静静的听完这段话,她脊背挺直的站在原地,望着宋许诺。
她从来都嫌弃宋许诺太过秀气,不像个男人,可当她听完宋许诺说的这些话后,眼圈兀自红了,雾气氤氲在眼眶里,手里的热毛巾已经变成一片温凉也毫无所觉。
宋许诺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真像个男人,也真的值得她托付一生。
但是,电话另一边的宋母绝对不会这么想。
“你是不是想把我给气死?许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美国,我之前的心脏就是因为你和那个女人的问题,活活气出了毛病!怎么着?你现在还想再气我一次,再让我去医院住一趟吗?”
宋母说话声音尖细无比,她此刻的语气近乎咬牙切齿,假如落语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拧断她的脖子。
“妈,这件事情不提还好,你提了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因为我和小语的事情气得住了医院,还是你故意借口生病,让我和小语从此不能待在一起?您现在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妈,小时候狼来了这个故事你也听说过,一次可以,弄多了,不仅我们不相信,我还可以告诉您,下一次进医院的也许就是我了。”
宋许诺说完,也不懂自己的母亲会是如何反应,匆匆道了别,把电话给挂了。
他知道自己说到最后,有点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的意思,可就如同年少时他被人欺负一样,那时,还有好友薄誉恒护着他,现在在人生当口的这种关键时期,没有人护着他,他就要自己作出决定!
宋许诺把手机放到一边,有些烦躁地转身,正好看到了,正怔怔地望着他的落语。
宋许诺见落语这样看着自己,露出一抹干净纯粹到极点的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却不耀眼。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现在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更加令人难忘。
落语却被这纯粹的笑容弄得心底一刺,想起到现在她还隐瞒着自己和良澄的那件事情,落语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宋许诺,忍不住别开了眼。
宋许诺朝她走过来,走的近了,才发现她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就把那条湿毛巾拿过来,嗔怪道:“毛巾湿湿的多不舒服,干嘛一直握在手里。”
他把毛巾放在一边,“小鸽子呢,说好了我们这几天要好好玩的,去过这儿的赌城吗,不然陪我一起去看看,也长长见识,你知道吗,誉恒在赌钱方面可是一把老手,他也就是现在不在,不然晚上的时候,我是肯定要跟着他玩一场的。”
落语轻轻地合上眼睛,复又睁开,眼底的那团水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但依然有些暗淡的幽光在闪动着。
“许诺,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落语平静的声音里夹杂着疑惑,她开始细细的回忆着:
第一次他们见面,是在薄誉恒和苏清悠的婚礼上,那个时候两个人对彼此其实挺看不上眼的;
后来阴差阳错,自己成了他的秘书,每天和他朝夕相处,在公司里帮他接电话,也是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发现了苏清悠和薄誉恒是一对青梅竹马的事情;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一天宋许诺就说,他喜欢上自己了,甚至宋许诺在z市被人追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竟是给自己打电话,也就是那个时候落语才知道,宋许诺一直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记得清清楚楚,都给背下来了。
但是,为什么呢??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落语说的直白又坦诚,“你长得好看,家世也很好,还是个电脑天才!和你相比,我就显得太过聒噪,甚至都不像个女孩。”
“我呸!”
宋许诺一改刚刚的温柔,翻起了白眼,“能为什么呀,你长得挺好看的!或者什么也不为,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不行吗?”
说着他还摇头,“女人就是这个样子,喜欢东琢磨西琢磨,小语,我喜欢你哪有什么理由,也许是因为我们性格互补,又或许有别的原因,可不管怎么样,这和配不配有什么关系?”
宋许诺说完,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安慰这种事情,我是最不会做的,不过小语,誉恒平常最喜欢说一句话,所有事情都很简单,没必要把他们想得这么复杂,就像现在,我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我妈再也没办法阻止我们在一起,很快我们就可以结婚,在此之前,我们再在美国好好玩几天,想想多有趣啊!”
落语因为他说的这么一段话,这几天来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啊,那我就什么都不想了,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赌城看看吧!”
#
薄誉恒载着苏清悠终于回到了久违的s市。
薄誉恒已经通知了赵德恩,家里面已经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他们两个人回家的事情,苏清悠突然提出,要回曾经她和落语一起租的那间出租屋一趟。
“我想起来母亲的遗物还落在那里。”苏清悠解释说。
薄誉恒点头,“没问题。”
他们到了小区楼下,苏清悠让丈夫在楼下等着,自己回来出租屋,果然发现落语房间里的东西基本上已经被她收拾干净。
她莫名的有些怅然,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桌抽屉的最深处里找到了关于自己母亲的日记本。
她忍不住再次打开,将日记本上的内容又重新读了一遍。
当读到,母亲因为太过爱自己的生父,所以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里面也包含了生父的姓名时,苏清悠想起赵铭,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这件事情,赵铭不可能不知道。
之前的还不是很确定,现在再次重新看了一遍日记本,上面明确写了母亲曾经和生父讨论过,腹中孩子的姓名。
生父明明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完全可以通过自身的能力把她找到,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苏清悠看着那本老旧的日记,紧紧的握着它,露出了些许悲凉的笑意。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下楼的时候,外面已然夕阳西下,薄誉恒站在车外,正靠着车背,眺望远处的风景,颇有点悠然自得的意味。
她向丈夫走过去,薄誉恒看到她,脸上自然的带了笑,双臂伸开,将苏清悠抱住。
“小侦探,发现了什么吗?”他温和的嗓音里带了点嘶哑,却更显魅惑。
“也没什么,只不过等几日后去拜访生父时,我有东西要给他看一看。”
苏清悠沉溺在薄誉恒的怀抱里,轻声说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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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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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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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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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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