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经成为一个血人的他,也虚弱不堪地栽倒在方向盘上。
我抱住他,大声嘶哭起来。
他无力地拉住我的手,微弱着声音说:“快,快逃走。”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不,我不逃,我求你了,不要死。我求你了,不要抛下我……,不要像我爸妈那样,冷冰冰地死在我的身边……,我……这就报警,对,报警。”
我哆哆嗦嗦地刚摸出手机,就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答应我……,不要报警,千万……不要报警。”
正在这时,那一群饿狼一样的土匪又追了过来,他们包围在小车的周围,得意洋洋地鸣放着摩托车上的喇叭,就跟迫不及待的要举杯庆贺一样。
那个公鸭嗓子又提高了声音说:“大少,对不住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等为了生存,不得不割下你的脑袋回去交差了。”
我绝望地咬了咬牙,心一横,便把身子探了出去,几个挥舞着刀具准备扑上来的男子一愣,都不由得向后面退了几步。
在这个血腥暴力的午夜时分,猛然窜出来一个像我这样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人,那种恐怖的程度,决不亚于看到了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
趁着他们发愣的那一刹那,我大喝了一声:“你们杀吧,杀死我们你们谁都别想逃,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
这些我认为可以临时救场的唬人话语,事实证明却显得愚蠢无比。公鸭嗓子说:“靠,还以为那女的变成厉鬼了呢,没想到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活人。报警?哈哈,告诉你,警察局都是我们开的。……哥们儿,你们看好了,这可是大少的妞,等结果了大少,我们顺带还可以享受一下他的女人。”
我用手抿一下头发,故作妩媚地说:“这样吧,只要你们能放了……大少,我心甘情愿地伺候你们每个人,并且保证让你们满意,但若你们杀了大少,我立刻就死在他身上,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奸尸我也没意见。”
“又看不见你的真实样子,谁知道你长什么样?要是一丑八怪我还怕倒了我们哥几个的胃口呢。”另一个粗鲁的男子大声嚷嚷着。
“是呀,是呀,先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面目吧。”其他几个人也随声附和起来。
我把纤细修长的胳膊伸出窗外,摆出一个优美的弧形动作,娇滴滴地说:“几位爷,你们应该知道大少是什么人物吧?被他看上的女子,你们用脚后跟想想会是个丑女……”
“你们都他妈的脑残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公鸭嗓子粗鲁地打断了,他指着身后的那帮人,凶狠狠地骂:“我们是来取大少的人头的,难道一个娘们就把你们瓦解了,有点出息好不好?等咱们完成了任务拿到了钞票,什么样的美女泡不到?抄家伙,快点。别忘了,主家要见到脑袋才会给钱的。”
我赶紧说:“等一下,你们不就是要钱吗?这样吧,你们的雇主给多少钱,我出双倍怎么样?我出双倍价格求你们放他一条生路,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作用,外面闹哄哄的那帮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公鸭嗓子“呵呵”一笑说:“这娘们还挺有头脑,兄弟们,你们不要上了她的当,她在拖延时间,她在等警察,等救兵呢,兄弟们,快割下大少的脑袋回去领赏吧。”
“慢着。”我再次大喝一声,冲着后面的十几人嚷:“你们既然有备而来,肯定也知道他富可敌国,只要你们今天放了他,我保证可以让你们拿到多几倍的赏金,为人卖命不就是为了钱吗?几位爷,放着多几倍的赏金不要,你们傻不傻呀?”
公鸭嗓子唯恐被我松散了军心,钢刀一挥,当胸就向我刺了过来。我举起匕首一挡,那把钢刀应声断成了两截。公鸭嗓子一看没有了武器,刚准备退缩,我匕首一晃,狠狠地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刀。他当即便鬼哭狼嚎地嚷了起来。“啊……,兄弟们,你们倒是上呀,……上呀。”
我又开始大声疾呼:“各位爷,这老公鸭摆明了就是想要阻止你们的财路,你们愿意吗?”
公鸭嗓子气急败坏地吼:“兄弟们,大少被我们砍了这么多刀了,说不定现在已经玩完了,他还有命给我们赏金吗?快点动手,把他的脖子砍下来。”
这句话一下子戳进了那帮人的心窝里,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举着钢刀冲了过来。
一想到他们要丧心病狂地割掉幽冥老板的脑袋,我就觉得比让我死一百次死一千次还要痛苦难当。罢了,横竖都是一死,今天若不能保全他的全尸,不如就让我的灵魂随他一块去赴黄泉吧。
我把那把匕首横在脖子上,哽咽着说:“老板,你……等着我,我们一起走。”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阵撕裂夜空般的狂吠,犹如饿狼哮月,犹如杜鹃啼血,与此同时,一个灰色的,庞大的身躯,仿佛从天而降一样跳到了我们的小车前面。
居然是阿布?居然是那只长期靠药物维持着生命的阿布?此刻的它,神骏威武,凶狠霸道,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二郎神。
举着钢刀率先冲过来的男子乍一看到这么瘆人的大狼狗,唬了一跳,“噔噔噔”,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公鸭嗓子颤抖着声音说:“又是这条该死的……野狼,兄弟们,给我上,围攻这条野狼,打死了他,我额外给你们封个大红……。”
话还没说完,阿布突然一个腾空跳跃,直接扑进人群中间,准确,快速,狠辣地一口咬住了公鸭嗓子的大腿。然后用力一扯,立刻扯下了一大块鲜血淋淋的皮肉来。
公鸭嗓子两眼一翻,立刻昏死了过去。早有眼明手快的同伙拖起他,发动摩托车,转眼之间就逃之夭夭了。
那帮歹徒群龙无首,立刻乱成了一盘散沙。
阿布又是仰天一声长啸,声音凄厉,悠长。那帮歹徒亲眼目睹过它的骁勇,此刻早已吓破胆了,正准备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突然,几辆小车犹如闪电般飞驶而来,车还没挺稳,阿夫便率领着一帮保镖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那些保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群落网的歹徒全部制服了。
阿夫则一脚踢开车门,抱住已经气若游丝的幽冥老板连声呼喊:“大少,大少……”。
我不禁喜极而泣,谢天谢地,阿夫,真的是阿夫。他真的赶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阿夫狠狠地推开我,抢过我手中的匕首,抱着幽冥老板就向旁边的一辆小车狂奔而去。
我随后也从车厢里滚了出来,本来也想跟着跑的,奈何双腿软绵绵的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我匍匐着往前爬了几下,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带着幽冥老板的小车,从我面前一溜烟似的绝尘而去了。
我其实很想喊:“阿夫,求你带着我,求你让我陪在他的身边,求你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牵肠挂肚,求你……。”
可是,我发现,我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周非常安静,之前的那些歹徒要么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要么就被他们带走严加拷问了,甚至连阿布,都转瞬之间不见了踪影。
我一阵精神恍惚,感觉跟被丢进了修罗地狱似的,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而我,就那样瘫软在地上,甚至都忘记了害怕。
若非亲眼所见,我真是无法想象,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江湖火拼,残酷杀戮?
多么讽刺,为了这临别时的最后一次放纵,我居然把他拖进了如此九死一生的危险境地?
如果不是我矫情地依依不舍,如果不是我诱惑他跟我私奔,如果不是我抽风突然打开了窗玻璃,如果……,
有此可见,乔姨果然是洞察一切的大智者,而我,就是一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害,扒了皮抽了筋都不足以平民愤,
是我害了他!
是我害了他!
我拼命地拽着自己的头发,眼泪,鼻涕,鲜血密密麻麻地糊了一脸,就跟一货真价实的傻逼一样。
我不停地哭,开始还能歇斯底里地出声哭,到了后来,喉咙里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就只能默默地任眼泪在脸上疯淌。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有人发现了那几具尸体和已经哭的濒临虚脱的我,于是,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我被警察郑重地带进了警察局。
可到了警局我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哭,我都怀疑我这辈子储存的水分都在这一夜之间消耗干净了。
盘问了一个多小时后,连警察都傻眼了,他们还以为我被当时的凶杀场面给吓傻了,索性把我发配给了医院,可医生把我翻过来掉过去的一番检查过后,就断定我疯了,于是我又被发配给了精神病医院。
我就像个木偶,由着他们推来攘去,不抗议,也不挣扎,原来,这种空洞麻木的感觉,就叫做心如死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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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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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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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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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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