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天枢赌气似的恼道,“她不愿意来就算了,少夫人,您甭理她,她以为她是谁?简直不识抬举!”
闻言,陆拂桑叹道,“天枢,这话伤人又伤己,以后不许再说了,除非你真的想放弃逐月,否则,这么低情商的话传到她耳朵里,你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天枢抿唇不语。
陆拂桑问,“心冷了?”
天枢黯然苦笑,“少夫人,我也不是钢筋铁骨啊,我对她如何,您看的最清楚,不说掏心掏肺,也实心实意,除了四爷跟您,还有七星的兄弟,就她分量最重了……”
听到这里,陆拂桑不由无语的打断,“天枢啊,就你把她排在这么多人后面还敢说自己实心实意呢?换成是我,怕不得给你一巴掌。”
天枢辩解,“少夫人,对您和四爷,属下是衷心,这是属下的信仰,个人的感情怎么可能逾越的过去?至于七星的兄弟,我们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训练,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说是手足也不为过,这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点情分能相比的,我要是说,逐月比他们都重,那我成什么了?而且,那样的我,跟忘恩负义之徒又有什么区别?您肯定也不喜、不屑吧,就是逐月自己,也瞧不上那样的我!”
陆拂桑听了这话,居然无言可对,忍不住失笑,“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对女人来说,这话还是有点过于理智冷清了,女人啊,该哄的时候还是得哄,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呢,也别说的如此直白呀,如果是秦烨这么‘直言不讳’,呵呵……”她一定跟他算账。
天枢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也听进了心里去,只是又落寞的道,“我想哄也得有机会啊,自从她听说了那消息后,我跟她的关系就又打回原形了,她心里始终惦记着他,哪怕我再用心用力,拽没办法把那个人挤出去,少夫人,您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都这样了,还拽着她不放?天涯何处无芳草,也许……”
“不要遇上一点事儿就先想着放弃,天枢,人这一生能遇上让自己心动的异性其实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既然遇上了,那就要好好珍惜。”
“我想珍惜啊,是她根本不在意!”天枢痛苦的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意?天枢,女人很多时候都有点口是心非,尤其是逐月,性子又冷淡些,你要多些耐心,你只看到她焦灼的问你宁负天的事儿,可她心里真正怎么想的你清楚吗?也许,她这么问,只是出于过去的那点主仆之情,并非是男女的爱慕呢?”
陆拂桑不疾不徐的说着,如春风化雨,让天枢心头的郁结渐渐消融了,他隐隐激动起来,双眼明亮,“您说得对,少夫人,我不应该这么消极,就算她真的对宁负天还有感情又如何?他们永远也成不了,所以,我要耐心的等,给她时间,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我的。”
陆拂桑笑着点点头,“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嘿嘿,借少夫人吉言。”
其实在路扶桑看来,逐月对天枢早就软化了,不然这半年多,她不会任由天枢靠近,她又不是那种虚荣的女人,以男人追逐为乐,也许,是她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意。
……
到了鼎香居时,刚十一点,店里的人不多,找了个清雅的包间,陆拂桑没急着点菜,先要了一壶这里特色的自制山药粥,惬意的喝着,而后给陆莲馨发了消息,说她已经到了。
陆莲馨打过电话来,有些歉疚和急切的道,“四姐姐,我可能要晚点到,这段路上结了冰,司机不敢开的太快,前面好像还出了事故,堵了不少车。”
闻言,陆拂桑忙道,“要不要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啦,四姐姐,我没事儿,就是会迟点到,让你等久些,我有点自责……”
陆拂桑笑嗔,“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自责什么?其实啊,你不用急,我闲不着,正好我要给天枢当红娘,你在反而让人家难为情呢。”
听了这话,陆莲馨也笑起来,“感情我这还是歪打正着了?”
“知道就好,所以你可以慢慢来。”
“哼,四姐姐都不想我吗?亏我还心急如焚想早点看到你呢。”
“摸着良心说,你心急如焚的对象真的是我?”
“当然啦!”
“这话我可录音了,等下就传给苏大才子听,你想好怎么哄人家了吗?”
“哎呀,四姐姐,你真是……”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天枢从窗户里看到逐月的身影,陆拂桑才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逐月敲门进来,看到天枢,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天枢倒是表情平淡,让人无从窥见他的想法。
这样的他,莫名让逐月心里慌起来。
陆拂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俩人,了然的勾勾唇角,分明就是郎情妾意了,却还都不自知,看来,她得推一把,于是对天枢道,“你到外面等,我跟逐月单独说两句。”
“是,少夫人。”天枢毫不迟疑的离开。
见状,逐月眼底一黯,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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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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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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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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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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