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霁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他点开了通讯录,手指落在唯一一个标注了特别关心的号码上,备注是:月沉。
他指尖轻颤着,半天都没按下去。
最后,他锁了手机屏,站起身往路边走去。
连续好多天,他什么也没干,就是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着。
他想找霍月沉,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想见又不敢见,想喜欢又
等等!
喜欢??
白光霁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是不是喜欢霍月沉?
白光霁的背脊猛地一僵,步子硬生生顿住。
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无比,怔怔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被冰冻的石像一般。
他是不是疯了?
且不说霍月沉和白门之间的恩怨,霍月沉是个男人啊!
就算他喜欢他,他能得到什么?他会喜欢他吗?
白光霁的双眼变得猩红,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攥紧。
这时候一个小偷从后面伸手,想要偷他的钱包。
白光霁下意识的就扣住了小偷的手腕,狠狠朝着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小偷被摔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白光霁用了极大的力气,整个人随着动作,后退了几步。
他没能站稳,一个趔趄向后跌去。
白光霁的掌心贴着地面,大口喘着气。
他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般,缓缓站起身,愣愣地又继续朝着前面走。
霍月沉一定恨死他了吧?
他从十七岁起,就被白门派到他的身边做卧底。
他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白光霁的心口猛的一痛。
不,他不想和他做敌人!
可他们之间,除了是敌人还能是什么?
是爱人还是家人?
白光霁的薄唇动了动,却给不出任何答案。
他现在跟霍月沉到底算是什么?
是喜欢吗?
可他怎么会会喜欢一个男人?
白光霁十七岁开始,他的世界就只有霍月沉。
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不是叫喜欢。
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从白门出来到现在,这么多年他一直和霍月沉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白光霁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全都是他跟霍月沉朝夕相处的一幕幕。
可他怎么能喜欢他
白光霁仿佛钻入了一个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这时候,街上橱窗里播放着一则新闻,播音员语气沉重地说:“最新消息,我们敬爱的总统阁下遇刺,幸无大碍”
白光霁一下子就像是从层层迷雾中走出来。
他受伤了?
霍月沉的身体一直都是他负责的,现在他受伤了,他怎么能袖手旁观?
白光霁想也不想的,转身就开始狂奔。
跑到总统府,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现在,他有什么资格见他?
他在总统府的门口徘徊不定。
一个小时后,霍月沉身边的秘书走出来叫住了他:“白医生,阁下请你进去。”
白光霁愣了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进了总统府。
他的心跳得格外厉害,在见到霍月沉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就走过去检查伤势。
他的手都在发抖,一直垂眸,不敢看霍月沉的眼睛,他几乎摸不准霍月沉的脉搏。
霍月沉什么都没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霍月沉的伤势并没有大碍,白光霁还是细心地为他处理。
几个秘书抱了一堆小山似的资料进来,这段时间a国的政务全乱了,急需要处理。
霍月沉皱着眉,埋头在文件中,全程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白光霁站在那里,嗓子有些发干。
他万般惆怅地转身,就在他要走出去的瞬间,霍月沉却突然开口:“你不好好帮我,又要跑到哪里去?这些天还没有游荡够?”
白光霁的眼睛酸涩得厉害,结结巴巴地说:“我对不起,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
“想要道歉,就好好留下来帮我。你跟了我十年,现在还能去哪里?”霍月沉面无表情地说。
白光霁不敢闭眼,那早已经溢满眼眶的泪水,只要轻轻一眨,就会都跌落下来。
是啊,他还能去哪里?
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霍月沉。
这种感情是喜欢也好,是爱也好,亦或许凌驾在两者之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以后还能陪在他的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
-
十年后
莫安夏一口气跑到了院子里,她用小脚不停地踢着一颗小树,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觉得好难过。
当看到尹亦熙衣衫不整,穿着霍月沉的衣服出现时,她感觉到了一种生平从来都没有过的委屈和痛楚。
好难过,好伤心!
她突然就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哥哥,他们现在不知道有多担心自己呢!
莫安夏小手一抹,擦掉了脸上的泪珠。
她刚一转身,就撞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大叔?”莫安夏不满地嘟着嘴,仰望面前的男人。
霍月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大叔,夏夏要回家了。”莫安夏露出甜甜的笑,不想在分开的时候,被他看出自己的难过。
她哭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让霍月沉有些发怔。
“大叔,再见了!”莫安夏装作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也许是再见也不见了。”
她还太小了,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
可是这一次离家出走,她却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她认识了一个英雄一样的男人,还说过要嫁给他这样的话。
霍月沉看着她落寞的小脸,他屏住呼吸,心口一阵抽丝剥茧的疼痛。
“你你怎么回家?要我叫人送你吗?”霍月沉觉得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莫安夏轻声说:“我已经给我哥哥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了。”
她顿了顿:“我走了。”
她瘦小的声影渐渐远去,但是,很快,莫安夏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身,急急忙忙跑了回来,一直跑到他的面前才停下。
莫安夏小口喘着气:“大叔,我可以抱抱你吗?”
也许他们再也不会见面,她不想留下遗憾。
霍月沉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
莫安夏仰着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带着期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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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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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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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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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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