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离开后,月姝直接被苏宝生带着人拖走,院子里突然多了几个大力太监,就是外头都有十几个太监守着,所有奴才都不许进出,这叫正院里人心惶惶得厉害。
乌拉那拉氏被月芬和月秋苍白着脸扶起来后,就一直坐在软塌上不曾动弹,脸上是万籁俱寂的灰败之色。
她后悔了,不是后悔算计后院里的女人和子嗣,也不是后悔对付宋琉璃,她后悔当初没守好自己的一颗心,动了不该动的感情,又没护住该护住的人,才有了今日的下场。
可时光不能回头,成王败寇对乌拉那拉氏来说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她只恨自己运气太差,没能叫宋琉璃掉进深渊。
随即在天黑透了的时候,她突然低低笑出声儿来。
“宋氏,我倒是要看看,你会比我好多少。”乌拉那拉氏脸上说不出是悲凉还是得意,“我败了,你也别想继续得意!”
乌拉那拉氏不认为四爷的意思是要给她皇后的荣光,如今软禁她,大概是不想叫新后压在宋琉璃头上。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解恨,宋氏那个贱人再受宠又如何?妾就是妾,太上皇不可能叫宋氏成为新后,她永远都只能是妾!
更何况有德妃娘娘在,恐怕连妾宋氏都要做不成了。前些时日她叫刘嬷嬷安排外男进入琉璎园,那晚琉璎园没出事儿,乌拉那拉氏就知道怕是不对。
得知那两个死士消失不见,她当机立断暗地里安排还没用上的人从狗洞里逃了出去,德妃那边恐怕很快便会知道巫蛊的事儿。
有宋氏陪着她一起下地狱,真真是再好不过!乌拉那拉氏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宋琉璃这边在四爷过来前,也正思忖着这事儿。她虽然知道永和宫那边还有一个巫蛊娃娃,可她没办法跟四爷说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年氏的人绝对不能暴露出来。
可如今她也没办法安排人进宫,她从来都是做最坏的打算,即便乌拉那拉氏注定要凉,她也从没小看过乌拉那拉氏。
想着前头反转符还没过来的反噬,宋琉璃咬了咬牙,又摸了一个反转符出来。
这次杜若早早就在旁边等着了,半夏和杜若两个人的忠心早被宋琉璃看在眼里,她没让木莲一直瞒着二人。
在木莲把主子的事儿据实相告后,半夏和杜若都是一个念头,哪怕是她们以命相搏,也不能叫主子出事儿。
“主,主子,这样就成了吗?”杜若烧完符以后磕磕巴巴地问道。
其实她对木莲的话一直是半信半疑,毕竟这符篆大家逢年过节的都会去道观里请,可谁也没真见过符篆起作用,哪怕有效果也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刚刚那闪过的金光,叫杜若恍惚间似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嗯……”宋琉璃点点头,没来得及说别的,外头就传来许福大声请安的动静。
宋琉璃挑了挑眉,镇定自若地站起身。杜若本来还有些慌张,见主子这般淡定,也赶紧定下神来。
“在做什么呢?”四爷从外头进来,闻见烧东西的味道,随口问道。
宋琉璃有几分不自在,她还记得昨晚那个梦,她垂着眸子,声音有些委屈:“我在烧我画的那些符篆。”
四爷脚步一顿,随即坐在软榻上,拉着宋琉璃坐下来:“爷说了,那事儿与你无关,你不必害怕,爷不会叫人知道与你有关的。”
宋琉璃恹恹地坐在四爷身边:“爷丢了符,我这里不知道画过多少,万一有人拿出府去想要陷害我呢?反正以后我再也不会画了。”
“……不画也好,你若是喜欢这个,爷叫人送你去道观烧香,请符回来就是了。”四爷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人也不大精神,说话忍不住更柔和了些。
他越是这么温柔,宋琉璃心里越是别扭。
四爷如此宠着她,她心里很高兴,可都说伴君如伴虎,谁能知道这份宠爱能保持多久,她本能觉得这不符合她的技术核心价值观。
所以她飞快抽出被四爷握住的小手,赶紧坐到四爷对面去。
“多谢爷,以后我不碰这个就是了。”不等四爷继续说,她赶紧问,“爷饿了吗?咱们用晚膳吧?”
四爷无奈看着宋琉璃,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但也没着急守着人跟她说什么。
“传膳吧。”他扭头冲着苏培盛吩咐。
用过膳两个人分别洗漱过,四爷屏退了奴才,拉着宋琉璃坐在软塌上说话。
“这阵子爷估摸着要住在宫里了,府里头暂时顾不上,福晋……起不来床。”四爷拉着宋琉璃,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挣扎,等她稍微老实些才继续道,“颁金节后,爷就叫人迎你们入宫,这阵子要辛苦你看顾着府里,爷会叫那其嬷嬷帮衬你,苏宝生也给你留下。”
宋琉璃静静靠在四爷身上,听见福晋起不来床的话,了然地勾了勾唇角。
“听爷的,既然爷忙着,我也不懂太多,就叫苏宝生和那其嬷嬷管着府里,外头就闭门谢客,爷看如何?”
四爷亲了亲她已经散下来的柔顺长发:“很好,爷就是这么想的,你就照顾好自个儿和孩子们,爷在宫里等着你们。”
宋琉璃点点头,静静听着四爷沉稳地心跳,没有说话。
说完了正事儿,四爷抱起宋琉璃直接进了卧房,放下床帐子后,便凑过去亲她。到底有几日见不着,四爷打算一次吃个够。
可宋琉璃撇着小脸儿避开:“爷明早还得入宫呢,早些休息呀!”
“看着爷。”四爷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打爷一进门,你就有些不对劲儿,说说看,到底怎么了?”
宋琉璃老脸一红,她能说自己害羞又懊恼吗?她能吗?脸没了也得要啊!
“爷……变成皇上了,我……我有些不习惯。”宋琉璃乖乖叫四爷抱着,软着嗓子睁眼说瞎话。
四爷哭笑不得,轻轻咬着宋琉璃的唇瓣:“爷就是成了皇上,与过去又有何分别?”
“话不能这么说。”宋琉璃梗着修长嫩白的脖子嘟囔,“皇上可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到时候六宫粉黛都凑在皇上面前,我就要变成昨日黄花了!”
四爷:“……”
天地良心,这群皇子阿哥里,除了老八,就属他后院里人最少。
不过这小狐狸怯生生吃醋的样子是真叫人稀罕。
他慢条斯理剥着狐狸皮:“爷忘了跟你说,等入了宫,宫务只怕也要你接过来,到时你便跟着佟佳贵妃学,后院里的人都怎么安排,还得你来操心。”
宋琉璃被四爷蹭得耳朵特别痒,只轻声哼哼着不说话。
“你若是怕爷有了三宫六院就忘了你,就把人都安排到一个宫殿里去,剩下的随你住,三宫六院都是你,如何?”四爷说话间,见宋琉璃愣神,忍不住直接开吃。
宋琉璃被刺激的眼角发红,搂住四爷的胳膊都紧了紧,一时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这……这四爷说情话的水平,似乎开始脱离土味总裁的行列,太犯规了好嘛!
“黄花的味道不错,爷很喜欢。”昏黄的帐子里,四爷凑在宋琉璃耳边,挞伐得激烈,声音却是不紧不慢,叫宋琉璃脸上的绯红,再止不住蔓延的趋势。
最终宋琉璃也没能回答出四爷的问题,因为四爷本着几天的饭量并做一顿的打算,小狐狸被他里里外外吞吃个干净,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第二日醒过来,茯苓和半夏伺候的时候,难得又红了脸。
按理说她们伺候这么久,主子又受宠,这等事情也是习惯了的,可今日一进门屋里就有股子浓郁的似麝非麝的味道,主子脖颈上的痕迹一路蔓延到被子里,实在是叫人有些承受不住。
“主子,那其嬷嬷在外头等着您呢,账本子已经都从正院送过来了。”还是半夏更镇定些,伺候着宋琉璃沐浴时,她轻声禀报道。
宋琉璃浑身都有些酸软,泡在热水里好一会儿才舒服些,闻言还有些懒洋洋的。
“这么快?正院里倒是给的痛快。”
茯苓凑上前,笑着低声道:“许是不想给的太痛快,可正院里如今叫人守着,刘嬷嬷昨日就叫人拖走了呢。”
这消息可是叫琉璎园里几个贴身伺候的奴才解恨得很,如今正院这下场也怪不得别人,只怪福晋太狠毒。
宋琉璃淡淡嗯了一声,并不意外正院里被软禁的事儿,昨日四爷就说了……
想起四爷昨天在床榻间孟浪的话,她忍不住脸色一红,赶紧拍了拍自己脸颊坐起身来。
“我饿了,先用早膳吧。”她制止自己多想,都说有情饮水饱,她还得吃饭,那就是莫得感情!
用完早膳后,那其嬷嬷才开始跟宋琉璃禀报府里的事儿。
与此同时,年氏已经收到了京城那边来的飞鸽传书。看完信,她冷着脸捏碎了一个茶盏。
吓得年羹尧一口茶噎在嗓子里,咳嗽得脸通红。
“谁惹你了?”谁这么不长眼惹这个阴货啊!
“立刻收拾,准备启程回京。”宋疏寒推开一巴掌年羹尧那张碍事的脸,冷冷地对着听叶吩咐道。
年羹尧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儿:“不是说要十一月再走吗?这么早回去会叫万岁爷忌讳吧?”
毕竟新皇马上就要登基,他们这手里有兵权的实在是不宜赶这个时候回去,没得叫人寻思他们想趁机作乱呢。
宋疏寒翻了个白眼:“你该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回,我自个儿先走。”
“不是,你就这么抛弃我啦?说好的生死相随呢?”年羹尧一副怨妇碰见负心汉的样子嚷嚷,“有了妹妹,兄弟就不要了呗?我吃醋了!”
他也不笨,能叫这阴狐狸这么急不可待的回去,除了宋琉璃也没别人了,他心里酸酸的!
宋疏寒温和地笑了笑:“妹妹自然是拿来疼的,但我也不介意多一个妹妹。”
“艹,你嫂子介意!”年羹尧什么酸劲儿都没了,立马捂住某个地方跳开,“我叫人安排车马,就不送你了,京城里见!”
等年羹尧这憨货走了以后,年氏脸色才又冷了下来:“飞鸽传书给年大,让他联系宫里的钉子,若是德妃不老实,透漏给影卫,把脏水给我泼回去!”
“是!”听叶点点头,立马去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二合一来着,可肚子一直不舒服,然后发现一月一痛时间到,蓝瘦今天只有一更吧,明天应该就不疼了,继续双更感谢在2020071323:04:162020071422:4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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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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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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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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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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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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