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蒹现在用的是人类身体,不动用灵力时,身体和常人无异,而且他们种族一直有个神奇的盲点,灵芝血是无价之宝,他们都可以修习最顶尖的治疗法门,但是一旦自己病了,却都根本没法医治自己。
无论她怎么努力,她展现出来的结果,就是她根本没法治疗自己,什么症状都一点不少。
“生病很难受。”他轻声对她说,“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怕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他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少年看着清瘦,小臂线条却非常好看,肌理流畅,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漂亮肌肉。
“或者,你想打我掐我,怎么都可以。”他抿着唇。
他话少,云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一串话,少年眸子清澈,透着暗暗的红,只专注的看着她一人,她在他眸子里有两个小小的倒影。
“你没病,打什么打,没人会给你打。”她嘟囔,语调却已经低了下来。
她其实就是晕针,看着就害怕,这是她第一次进人类的医院,也是第一次见到针管和针头,并不是怕疼,这种心理也很难和他描述清楚。
不知为何,有他这样陪着,云蒹的心,居然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她低着头,乖乖给医生道歉,“麻烦您了。”
……
云蒹恹恹的躺在病床上,她想起来了,估计就是因为那天晚上,她肆无忌惮的洗了一晚上凉水澡,好在除了脑袋疼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症状。
针打完了,医生说她血管太细,以后要加强上肢锻炼。
云蒹乖乖点头,表情麻木。
打完针后,过了半小时,效果立竿见影,她体温降了,头也不疼了,她症状不严重,到傍晚,精神肉眼就可见的好多了,于是,在云蒹本人的坚决要求下,她终于可以离开医院了。
陆青荧明显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但是他很耐心,一点不烦,云蒹打完针,暂时陷入了自闭状态。
他很安静贤惠,给她买来吃的喝的,认真的听完了医嘱,把开的药都分类收了起来,随后把医嘱整理成了文字版,发到了云蒹手机上,随后又去帮她倒温水。
他在耐心细致的学习怎么照顾她。
他生得俊,沉默着照顾她时,眉目褪去阴郁的戾气,显得越发干净漂亮,这种模样和气质,不知为何,天生好像就有种惹大姑娘小媳妇怜爱的能耐,就这么短短一个下午,搭讪的,赞美的,都来了老几个。
不过这帅哥似乎不会讲话一样,冷冰冰的,一心只照顾云蒹。
他们年貌又相当,所以后来,大家都默认为,他们是对小情侣了,只有云蒹又心累又身体累,根本没品出那些人话的弦外之音,后来干脆就睡着了。
他依旧沉默的忙着,耳朵却一点点红透了。
……
云蒹穿的单薄,一出门,就被他细心的裹在了自己大大的外套里,猫耳帽子也被扣上,她没被吹到一缕风。
车开得很平稳,她裹在他衣服里,格外暖和……衣服上有他的味道,她逐渐安稳的睡着了。
云阑大学同学创业如火如荼,云阑这段时间回家的日子也越来越晚,不过,因为家里经济稍微宽裕了一些,她可以留在学校食堂吃晚饭,或者直接叫个外卖。
云阑觉得对不起妹妹,所以,虽然有时候晚饭没法回来,却和她保证,十一点前一定会到家。
到云家小院门口时,里头黑沉沉的,云阑还没有回家。
“你回去吧。”云蒹停下脚步,把衣服脱下,还给了他,“我哥哥等下就要回来了。”
女孩面颊还有点苍白,可能因为极度缺乏睡眠,走路都还看得出困态。
他很久没回到这里来了,以前他被封印在那具躯体里时,每天都会和她一起,从这张门前路过。
如今,他已经不是她的宠物了,确实没理由再留下。
云蒹打开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直奔卧室。
脑子还晕乎乎的,她是真的晕针……扎针的时候,差点因为克制不住恐惧叫出来了,好在忍住了,过程她记忆模糊了,似乎手不自觉地用力,掐着陆青荧的手。
不过,他一直一声不吭,她又虚弱无力,可能也没掐多重吧。
云蒹逐渐睡着了。
好冷。
她瑟缩了一下,她身体很好,以前基本不会觉得冷,可能是因为刚退烧,现在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浑身上下都冷。
医嘱里说了,要注意保暖,陆青荧给她重复了好几次。
但是,云家经济状况有限,南城冬天酷寒,又冷又潮,没有暖气,她不想给云阑增加生活负担,又仗着自己身体好不怕冷,所以一直没有提过被子的事情。
妹妹十八岁了,云阑现在也很少进她房间,所以,这么久下来,也没有想过给她换被子的事情。
所以一直到现在,她都只有一床薄薄的秋季被子,云蒹去衣柜里拿了校服,盖在身上,总算稍微暖和了点,她咬牙切齿的想,等她明天起来,一定要去专卖店搬一件鹅绒被回来。
她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有热源靠近。
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热源就是从这上面源源不断传来的。
“师父?”恍然之中,云蒹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刚化形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娃娃,扎着双髻,有时候控制不住脑袋上冒出叶子。
她第一次风寒,也是师父这么照顾她的。
那双手手略微僵了一下,但是没有抽回。
她身子还是因为寒冷而蜷缩着,一双手能传过去多少热度?
他只犹豫了一秒——屋子光线很暗,修长的身影被笼入了黑雾里,随后,逐渐变化。
人形逐渐消失……身影越来越大,巨兽的身影隐没在了黑暗里,几乎与黑暗化为一体,黑金色的皮毛,此刻呈现出一种晦暗的黑。
她被裹进了厚厚的皮毛里,把她紧紧的包裹了起来,在贴近自己心口,最柔软温暖的地方。
云蒹自然而然的,把面颊埋入了他厚厚的皮毛里。
很暖和,触感比最上等的天鹅绒还好,更为厚实细软,而且很热,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度,包裹着她,她把面颊贴了上去,终于觉得身体发寒的迹象好多了。
他温顺的由着她蹭过,蜷在一旁地板上,毛绒绒的尾巴尖,却不自觉地,因为紧张而完全绷直,只有在女孩柔软的面颊轻轻蹭过时,便会难以抑制的一颤。
……
第二天清晨,云蒹是被外头小麻雀的叫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被裹在了一床厚厚的羽绒被里。
怪不得,昨晚会觉得那么暖和?睡得那么香甜,可能是云蒹来人间后,睡得最香甜舒适的一觉了。
她烧完全退了,身子爽利干净,力气似乎都回来了,灵力也运转舒畅。
她直起身,奇怪的捏起了羽绒被,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哎。”云蒹换好衣服,趿拉上拖鞋,披着头发就去开门了。
是云阑,他说,“我做了早餐,起得来就去吃。”
云蒹指着床上的鹅绒被,“哥,这是你买的吗?”
云阑,“嗯,昨天别人送的礼,顺路带回来的,你以前盖那么薄的被子,怎么一直不和我说?”他声音变严厉了,一双眼看着她。
云蒹吐舌,“我不是觉得不冷嘛。”
小姑娘长得很甜,大眼睛瞳仁清亮,一眨一眨的。
云阑果然抵挡不住妹妹这模样,也不追究了,声音缓了过来,又问她,“新被子怎么样?舒服吗?”
云蒹笑眯眯的,“特别舒服,特别暖和,谢谢哥哥。”
她好想一直有这种被子盖哦。
云蒹裹着被子,早上起床去了趟对面快递点,把昨天买的礼物给家教寄过去了。
她黑头也没扎,就这么披散着,浓密又柔软的散在单薄的肩头,小脸儿皎白,趿拉着拖鞋就去对面寄快递了,女孩子细细的脚踝露在外面,几乎一手可握。
随后,越过院子的篱笆,云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又来了?”云蒹站定。
他沉默的站在篱笆那头,个子高挑匀称,很安静,垂着长长的睫毛,黑发上似乎还挂着淡淡的霜,不知道在那里站多久了,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来的。
依旧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连帽衫和长裤,他向来穿得单薄,身体却没什么出问题的迹象。
云蒹自己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想再让他大冷天一直站在外头了。
而且她现在身体好了,又有了新的鹅绒被子,心情也好了,想着昨天的事情还是自己不对,果然及时治疗后,还是舒服多了。
于是,她从篱笆上摘下的一朵小花,闷声不语的递给他。
他接过,看着她,得了信号,才终于推开院门进来。
确认她一切安好后,他才终于定了心,眸底划过喜悦,又开始偷偷看她,随后,就想起了昨晚的事,脸上一红,于是又收回视线,看地上。
云蒹在院子里的竹凳上坐下,纤细的双腿上下踢踏着。
“手给我看看。”她忽然说。
他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一样,就听话伸出了手,然后,云蒹看到他小臂位置,白皙的皮肤上,有块显眼的青肿。
“对不起。”她小声说,指尖轻轻拂过,“我掐得太用力了。”
“很疼么?”她仰脸看着他。
是人类身体太不中用,这点伤,对他从小到大受过的伤而言,提都没什么好提的,他自己甚至根本没意识到。
一瞬间,他心里又软又酥,手臂被她触到的位置都麻麻的,他忍不住就又开始咬唇,一直到被刺痛了,方才如梦初醒。
“不疼。”少年微红着脸,声音有点彻夜不眠后的沉和哑,还带着小鼻音,急忙地说,“一点都不疼。”
说完后,他心里骤然一凉,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没喝化音剂,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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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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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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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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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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