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紧跟着,便从那商铺门口奔出来好些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之人,扑在路当中便开始呐喊了起来。
迫不得已,那轿子只好停了下来。(l’小‘说’)
“啪!”的一声,衙役手中的鞭子便高高扬起,抽在那几个人身上。
“干什么?干什么?这马车里坐着的京城来的邢大人!你们这些个刁民,想要造反是不是?”一个衙役破口大骂道:“还不快滚!再不走我就抽死你们!”
那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被鞭子抽的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但无论衙役如何打骂,他们都牢牢的跪在那里,一步都不肯离开,嘴里哀哀的叫道:“大人!这里真的有天花!已经死了好多人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滚!别挡在这里!”众衙役们脸色猛然一变,鞭子扬的更高了:“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滚!滚!”
“大人……”那几个人跪在那里只是苦苦的哀求,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
叶照清站在窗户边,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眼中不由的冒出一丝怒火来,她倒要看看,这位轿子里的邢大人,究竟会怎样处理眼前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马车的门帘终于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缝隙,紧跟着便有声音响起:“你们都是哪里的人?为何拦住本官轿子?”
“回大人!俺们都是这锦州城的老百姓,之所以拦着大人的马车,那是因为已经有太多的人因为天花而死去了!”一个衣衫褴褛之人猛然抬起头高声喊道:“灾情重大,再不想办法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的!”
“你胡说!谁说这里有瘟疫了?”一个衙役脸色一变,扬起鞭子便要抽这人,却在这时,那马车里的人忽然摆摆手道:“别打他,这么说果然有瘟疫?”
“邢大人,就算是有,那也只是一小部分,我们大人已经控制住了,绝不是这人说的这般严重……”那衙役一边讪笑着应付邢大人,一边转过头去恶狠狠的瞪了那开口的流民一眼道:“你个不长眼的,在这里胡说八道做什么?”
“哦。”那邢大人闻言意味深长道:“已经控制住了?怎么控制的?”
那衙役正想答话,不料跪在地上的几个流民其中一个抢着开口道:“还能怎么着,抓起来打死了事呗!不然还能怎样!”
“你!”衙役气的瞪圆双目,恨不得一棒子打死眼前这人!
叶照清在楼上却看的不由乐了起来,到了此时,她已然看出,这一场面,是有人刻意布置的。
至于是谁,那还用猜么?
除了慕容慎,不会再有别人会关心这些流民了。
那锦州城刺史朱之甄欺上瞒下,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了保住他头顶上那顶乌纱帽,的确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这些流民倒也没有冤枉他。
“原来是这样。”那邢大人在马车里低低的道了一句,似乎想掀开帘子看看这些个流民,却在这时,那衙役急了,匆忙道:“大人,这些流民身上似乎感染的有天花,您万万不可下来!”
此言一出,那邢大人握着门帘的手一下松开了。
四周站着的衙役们也都紧紧的捂住了口鼻,脸上出现一丝惊慌之色来。倒是那狡辩的衙役,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叶照清看到这一幕却是不由的摇了摇头,人人都爱惜自己的性命,这邢大人自然也不例外,就算他想体察民情,为民做主,那也要保证他自己不受到伤害才行。
“有天花你怎么不早说!”另一个衙役捂着嘴巴埋怨道。
那衙役听了这话冷哼一声道:“我也是刚刚才看见他脖子上的斑疹!”
“行了,不要说了,没看大人都不说话了么?还不将他们踢开,咱们好走路?”那衙役转头冲着别的衙役看了一眼。
这时候,他倒是不亲自动手教训那些人了。
众人敢怒不敢言,上前一人一脚将那几个流民踢开,马车又开始缓缓行走了。
却在此时,那第一个扑过来,一直都低着头没有开口的小孩子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抱住那个口出恶言的衙役胳膊,狠狠张嘴咬了下去!
“啊!——”那衙役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声音划破天际,惊的不远处墙边几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该死的流民——”那衙役目眦欲裂,用另外一只好手去拨动小孩子的头,企图将他从自己的胳膊上弄下来,但事与愿违。
“快!快给我杀了他!他有天花,会传染的啊!”那小厮一边尖叫,一边冲着身边同伴喊了起来。
轿子里的邢大人听到外头的动静似乎是惊呆了,半天没有动静。
叶照清在楼上看的紧张万分,转身想派个人下去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然而下一刻,她便看见楼下一人快步朝着那马车走了过去。
看背影正是慕容慎。
叶照清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有慕容慎在,无论那衙役先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那位邢大人了。
“我杀了你——”那衙役见同伴们迟迟不敢上前,自己又拨不开那小孩子的脑袋,胳膊上传来痛彻心扉的感觉,他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声,猛然一把抽出身上佩剑,便朝着那小孩子的头颅狠狠的砍了过去!
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四周的衙役们全都往旁边闪去,生怕那飞溅出来的血腥溅到自己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刀刃距离小孩子的头颅还有一寸的距离之时,风中忽然传来一阵迅疾的破空之声,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打在了那刀背上,下一刻,衙役手上的刀飞出了老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突然的变故使得众人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齐齐回头。
只见距离众人三丈远的地方,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正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样子,那衙役手上的刀子就是被这人打落的。
“啪!”的一声,那小孩子终于松开了牙齿,掉在了地上,那衙役便捧着胳膊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敢阻止我们办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不由的对着慕容慎破口大骂起来:“来啊!将他带回去,先在牢里关上个半年再说!”
“你没事儿吧?”慕容慎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走上前来,将那个神情惊慌的小孩子扶起,带着他交给了那几个流民。
“你到底是谁?”那衙役在县衙里呼风唤雨十几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见状登时暴跳如雷,简直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就给慕容慎几个大耳瓜子,可惜的是,他并不敢这么做。
“你看清楚了,他们身上并未感染天花。”慕容慎一字一句道。
“你是大夫啊?有没有得天花岂是你说了算?我说他有,他就有!”那衙役明明被慕容慎的气势给吓到了,却还是努力的做出一副恶相来。
“壮士,请问高姓大名?”却在此时,那邢大人的车帘终于从里面掀开了,露出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大叔来,那人脸有些圆,看着四十来岁,莫名的便有一些慈相。
慕容慎转头瞧了他一眼,沉声答道:“邢大人,别来无恙。”
一听到这个声音,邢大人的眼睛猛然便瞪圆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大胆!”下一刻,他便转头对着先前耀武扬威的那个衙役怒道:“捏造事实,污蔑百姓,还企图拔刀斩杀,这就是我锦州衙门里的作风么?不等明日了,本官今日就去拜会拜会你们刺史大人!”
“别呀!邢大人!”那衙役听了这话,一张脸都绿了,不由哭哈哈道:“大人,您这一向我们大人禀报,那小的哪里还有活命在啊!”
“得罪了他,你原本就已经离死不远了。”那邢大人却并不买账,只转过了头,盯着慕容慎道:“大人,眼前的事情,您说怎么办?”
此言一出,慕容慎显得很是平静,但是邢大人马车四周站着的众位衙役们,脸色就不好看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邢大人喊这貌不起眼的年轻人为‘大人’?他哪里够称得上是大人了?
“这些人并没得天花,不过是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希望大人给他们做主罢了。”慕容慎闻言语气淡然道:“邢大人,您就看着办吧!我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说着,转过身去大踏步的离开了。
邢大人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朝太傅居然会来锦州,看来他得擦亮双眼了,要是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那就等着他去御前参自己一本吧!
都是眼前这几个人害的!
等回去便让朱之甄将他们给关大牢里去!这么没眼色还耀武扬威的人,留着做什么?
那衙役也似乎预料到自己今日踢到铁板了,回去等待着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局,脸上不由的出现一丝绝望之色来,哪里还有刚刚的威风可言?
很快的,这一行人便消失在了长街上,自然再也没有人敢打那几个流民了。
一个时辰之后,锦州刺史朱大人便在属下们的陪同下心急火燎的赶来了这边的客栈。
原本他是想要邢大人陪同的,可邢大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来了。
传说中连皇帝都敢顶撞但却官越做越大的太傅慕容慎啊!他居然来了这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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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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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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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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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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