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珠没多想,以为姜明锋是想替女儿低这个头,她也不好咄咄逼人,便道:“若是元帅能赐墨宝,自然是令珠的荣幸。”
姜明锋大笑起来,走到书案前,挥毫写下“心服口服”四个大字,还盖上了自己的印鉴,递给了令珠。
安氏看着荣善郡主满脸怒气快要爆发的样子,赶紧带着令珠行礼告退,等到出了郡主府坐上马车,安氏才松了口气,看令珠还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不由恨铁不成钢:“你这丫头倒是不客气,还让姜元帅心服口服?”
“他敢写,我为什么不敢要?”令珠觉得奇怪,她摸了摸膝盖,已经不怎么疼了,看来那药还真是管用。
安氏无语,只是摇头叹气,叮嘱道:“回头好好养伤,这阵子先别出门了,避避风头再说。”
令珠点点头,笑道:“您这样帮我,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报答就别提了。”安氏摆摆手,“咱们是以棋论友,不管别的,你也别放在心上,锦月还担心你呢,你回去了派个人给她报信,让她放心。”
令珠点头应了,回到窦家后,自然免不了又被一番追问,令珠便一五一十照实说了。
窦家上下看着那张盖着姜元帅印鉴的卷轴,都有些不敢置信。
姜元帅?对令珠心服口服?
这丫头是要上天啊!
令珠与姜明锋的这一局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之前令珠让绣菊和绣竹雇了几个闲汉四处宣扬她去郡主府的事,为的就是保命,可没想到效果太好,惹得不少人关注这件事,后来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她在郡主府和姜明锋下棋,不仅下赢了,还让姜明锋心甘情愿写了“心服口服”四个大字。
令珠的名气和“彪悍”名声,顿时更上一层楼——连姜元帅都心服口服了,还有谁敢不服?
只隔了五天,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忘忧先生便给令珠下了帖子,请她去自己的忘忧居做客。
这次令珠要出门,窦家上下没有人拦,也无人敢拦。
忘忧居是忘忧先生的地盘,外人很少知道,即便知道了没有帖子也进不来,令珠仍旧是一个人来的,习惯了独来独往,她不喜欢有个丫头时时刻刻跟着自己。
马车停在一条小巷子里,令珠跟着引路的小童子进了一扇黑油小门,里面假山林立,树木葱郁,别有一番洞天。
“先生就在那边的小亭子,姑娘您过去就是了。”小童子指完路,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令珠一边走一边观赏院子里的景色,绕过假山和两座花墙,便看到坐落在水上的小亭子,忘忧先生正坐在亭子里,远远地看到令珠,笑着朝她招手。
令珠过去,先行了一礼,被忘忧先生按着坐下了:“坐下吧,我不讲这些虚礼,你这丫头倒是一鸣惊人,能让姜元帅心服口服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呢!”
“这件事先生也知道了?”令珠觉得这种万众瞩目的滋味不怎么舒服。
“哟,你应该问问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忘忧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他请令珠来,自然也是为了下棋,两个人一边落子一边闲聊,多半是忘忧先生问,令珠答,或者忘忧先生自问自答。
“姜明锋这个人,傲气!能让他放在眼里的人,着实不多,你能得他青眼相待,也算是你的造化,不过,也是托了你这名字的福。”忘忧先生一边闲闲的落子一边道:“其实姜明锋这个人也可怜,看着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可到底是妻离子散,一个字,惨!”
“妻离子散?”令珠疑惑了,“荣善郡主不是好好的?”
“不是这个妻。”也许是打开了话匣子,忘忧先生丢下棋子,感慨道:“他的原配嫡妻是何氏,与他青梅竹马,夫妻俩育有一女,跟你同名,也叫令珠。”
“当时姜明锋还不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只是一个骠骑将军,那年冬天,西北闹雪灾,正赶上过年,有流民起义闹事,他带兵前去镇压,等几个月后回来才知道,小令珠在上元节看灯会的时候走丢了,姜家、何家、甚至当时还没有封侯的薛家、程家,都派了人去找,结果也没找到,何氏当时就病倒了,姜明锋回来一瞧,走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走丢了,气得和何氏大吵一架,责怪何氏没好好看孩子,何氏也委屈,一时想不开,就上吊死了,可真是……唉!”
令珠没说话,只慢慢摩挲着棋子。
“何氏一死,何家和姜家就翻了脸,说是姜明锋把何氏逼死的,尤其是姜明锋在何氏死后,很快就接了赐婚的圣旨,娶了荣善郡主,何家更是大怒,当时何家的大少爷,也就是姜明锋的大舅哥,把姜明锋痛打了一顿,直到他和荣善郡主成亲的时候,脸上的伤都没好全呢。”
“再后来,七个月后,荣善郡主生下了姜暇,对外说是早产,可接生的稳婆却说孩子是足月出生的。”忘忧先生意味深长来了这么一句,看到令珠的神色从平淡变成疑惑,不由满足,摇摇手指故作神秘:“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不可说!”
十月怀胎,可荣善郡主嫁过来七个月就足月产下姜暇,说明早就和姜明锋有了首尾,嫁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两三个月的身孕了。
“何家对这件事自然不肯放过,甚至还把何氏的灵位从姜家祠堂抢走了,后来何家老太爷亲自写了折子告御状,说何氏的死有蹊跷,要告姜明锋杀妻,先帝驳了回去,还斥责了何老太爷,没多久,又寻了个错处,把何家贬谪出京了,这件事没有人敢再提起,荣善郡主也就成了姜明锋的嫡妻,再没有人提起何氏与走丢了的小令珠了。”
“何氏的死真的和姜元帅有关吗?”令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何氏是和他大吵一架后上吊自尽的,这点没错,其他的都是猜测,说什么的都有,只是没有证据罢了。”忘忧先生摇摇头,感慨极了。
“这是陈年旧事了,而且也不多么光彩,先生为何会告诉我?”令珠看着忘忧先生,突然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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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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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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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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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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