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没有推辞,平静的接过了她递来的毛笔,向四周梭了一眼,这就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诗。
待她写完,齐少凡低眼去细看,只见写的是: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
字迹娟秀,并不十分出色,但能默写出诗句来,这个丫环的出身应该不简单。
“你从前是在何处服侍?为什么沦落到了人牙子的手中?”
云彩抬眼望她,眼中忽然光芒闪烁,仿佛想要说,却又似在权衡犹豫。
齐少凡就当她是不知怎么说,便指了指宣纸:“你可以写下来。”
云彩捏紧了笔杆,正自犹豫,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本能的一起回头,就看到魏青正打了帘子出得院里来。
云彩霎时慌乱的抓起纸捏成了一团,飞快的塞进了袖子里。
她的惊慌令齐少凡愣了一下。
她却低了头,恢复了一贯的低眉顺眼的模样,飞快退后侍立在了一旁。
因为隔得远,魏青也没看见两人的异常,他从廊下的石阶走下来,目光在青石上的纸上瞥了一眼,抬眼看齐少凡:“在练字?”
齐少凡暂且将云彩的异样放到了一边,回答他的话:“嗯。”
许久没看到他,忽然见到他,眼睛都有些发烫。
她又轻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魏青走到她面前,目光火热的落在她的脸上,牵了她的手,目不斜视的一寸寸描绘着她的眉眼,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温柔的道:“带你去见两个人。”
“什么?”她疑惑的问到。
魏青却转眸斜睇了云彩一眼,云彩低垂着头,却感觉到了他的盯视,连忙就蹲身一礼,规矩的倒退几步就转身回避了出去。
院里再没人。
魏青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眸光里染上了炽烈的火焰。
她正自心悸,他将她抱了起来。
身子陷入了一片绵软,层层纱幔飘落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天光,将他们隔在了一个幽暗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眸光一片迷醉,覆上来,轻轻舔咬她的耳垂。声音轻得似吹散的风:“阿绾……”
她眯着迷蒙的眼望着他,喉咙发干,呼吸困难。
“嗯?”
他湿而柔软的唇辗转落在了她敏感的脖子上,然后听到了他深情缱绻的呢喃:“相思入骨,知不知……”
脖颈间蹿过一股电流,她情不自禁轻哼了一声。
他被她情难自禁的轻吟刺激,便在这时,急迫的分开她的腿,进入了她。被他撑满,酸胀酥麻的感觉漫过四肢百骸,她浑身都战栗起来。
他拥着她,粗重的喘息,神智涣散,目断魂销。
相思的煎熬、离别的苦,在无尽的亲密缠绵里得到释放纾解。
他抱着她,给她系好衣带。牵她走出浴房,出了外间,两个人相携倚坐在榻上才继续说正事。
魏青将那份赐婚的圣旨给齐少凡看。
齐少凡看完,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
皇上果然是想用她牵制魏青,要让她将他永远留在阳州。
同样是他的亲骨肉,他却这般防备陷害魏青,一边需要他为他卖命,一边却极力打压陷害他。
就连她看着都心寒。
魏青看她神色复杂,握了她的手,轻声道:“阿绾,不是不愿意为你留在阳州。而是,要娶你,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两份圣旨,是暗杀了皇帝派来的两个太监后,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一份圣旨要立她为后,显然是要威胁他,他若不从,便让他永远得不到她。
一份圣旨让她以谢家女儿的身份嫁给他,只是,却以商户之女的身份出嫁。
要叫他们都被人看轻。
若是,皇帝没有那么灭绝人性让人玷辱她,他或许愿意忍,看到她衣衫凌乱躺在一个贱奴身下时,他只想杀了皇帝,以报当年的杀母之仇和今日的羞辱心上人之恨。
齐少凡看他说完,眼中情绪波动的厉害,知他心意难平,她反握了他的手,说到:“魏青,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管怎么样,我都跟着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魏青听到她最后一句,眼眶禁不住有些灼烫,轻轻将她带进了怀里,心头全是圆满与充实:“我说过,保你一世平安,怎会让你死……”
若他最后不幸败死,他也一定会保她平安富贵的渡此一生。
她又试探着问:“王爷,你想怎么做呢?”
她轻轻的道:“……我知道,你想让我无忧无虑被你护在羽翼之下,但我也想为你分忧。你说给我听。”
他凝望她良久,犹豫权衡着。他眷恋与她身体的亲密,更喜爱与她心意相交的这种感觉。他斟酌考虑后,也舍不得她失望,便告诉了她。
“先拿回兵符,然后,就用谢家女儿的身份娶你。”
“他若息事宁人,我们夫妻就自在逍遥的过日子。若他非要拿捏住我们,那我便踏平宫门。”
齐少凡听得心绪一阵起伏,以皇帝的性格,怎么会放心他拿回兵符?
若他非要拿回兵符,皇帝一定会想尽法子毁了他们的名声。
她又追问:“你想怎么拿回兵符?”
他详细的答于她。
“这样会不会生灵涂炭?”她有点负罪感,与皇帝的斗争在所难免,可是她到底不忍将无辜百姓卷进来。
他摸了摸她的发:“放心,我不会伤害无辜百姓。”
她看着他,觉得他才该是真正的天子人选。
若他们没有相恋相知,她会不遗余力的扶持他做皇帝。可是,她从前想要做皇后,现在却不想了。
她只想他属于她一个人。
她思忖了半刻,忽然想到了办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魏青看着她光彩夺目的眸子,眼里含上了笑意:“你想怎么先发制人?”
“他不是想毁了你的名声吗?那我们先毁了他的名声!”
魏青听完她的主意,看着她几乎无法挪眼。
她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她笑了一会看他仍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她情不自禁就歪下来,将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微微得意的笑看他:“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的主意很好啊?”
他低了低头,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么看你,是因为……想要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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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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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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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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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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