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兰和小六子都在门口候着,看到她回来,两人满眼的焦急之色才变成了惊喜。
“娘娘,您可回来了。您去哪儿了?大姑奶奶说您半道儿回来拿东西,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还以为您出事了,放了好些人去找您呢,连二公子回来了也亲自出去寻您去了呢……”
齐少凡侧目看向谢家整个大院,开口道:“你们跟我去找谢老夫人。”
听到谢老夫人这个称呼,书兰和小六子惊疑的对视了一眼。娘娘为何称自己的祖母叫谢老夫人?
两人只是疑惑了一瞬,连忙跟上。
吴妈妈端着一盆水从耳房顺着台阶走上来,看到齐少凡跨进院门快步朝院子里走进来,她惊得双手一抖,手中的铜盆当啷一声,跌落在地。水洒了一地,泥星子水花溅满了她的裙襦。
她愕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假作镇定的低头去捡盆子。一边对守门的丫环焦急的骂道:“贵妃娘娘过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怠慢了娘娘可如何了得,还不赶快去知会老夫人。”
“是是是。”丫环被骂慌了,这就起身拔腿就要跑。
“拦着她!”齐少凡冷冷的喝了一声,还想去通风报信?
“是。”小六子连忙上去将那丫环捉住了。
吴妈妈和那丫环见这个状况,都吓到了。
齐少凡淡淡冲他们笑道:“我虽是贵妃,却也是祖母的亲孙女。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体己话儿要和祖母说。”
“还愣着做什么,贵妃娘娘的话也敢忤逆?”
娘娘向来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小六子看见娘娘脸色如此难看,就知道这些人是将娘娘得罪狠了,因此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态度。
吴妈妈还想说什么,被他给拦住了。
眼见齐少凡迈步朝房间里走进去,她心里斗争了一番,实在敌不过心慌,猛地一把将小六子拨开,就冲到齐少凡面前,将她拦住了,支吾的说到:“娘娘,老夫人她、她歇下了……”
齐少凡上下看了她一眼,今天谢老夫人与那杀手密谋时,吴妈妈也在场。
谢老夫人不会说话,只怕更多的事是吴妈妈在交待。
一个贱奴,胆敢谋害主子。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齐少凡的目光利刃般落在她的脸上,直看得她惶恐的垂下头去,她才微微笑道:“你怕什么?怕我吃了祖母不成?还是说,祖母做了什么亏心事,无颜见我?”
吴妈妈浑身一颤,扶住了门槛。
齐少凡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小瓷瓶,慢悠悠的掀开布塞子,走到吴妈妈面前,掀开她的领口,朝她身上慢慢洒了进去。
吴妈妈看着她的动作,双眼惊恐的瞪大了,浑身颤抖如筛糠,却也不敢违抗,只是发着抖,任她施为。
“贵、贵妃娘娘,您这是、这是对老奴做什么?”
齐少凡收回瓶子,将塞子塞上。揣回袖子里,道:“也没什么,吴妈妈可知道,如今本宫支应着谢家的门楣。若是本宫倒下了,谢家离倒下也不远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起了什么糊涂的心思,你们这些下人就该奉劝着些,而不是帮着老夫人一起糊涂。”
“看在你服侍老夫人多年,本宫也就不发卖你了,给你两个跳蚤尝尝,你回去可不要洗澡。万一被我知道你敢洗澡,本宫如今可没那么心慈。将你卖窑子里都是轻的,明白吗?”
吴妈妈虽然是个奴才,可是她服侍谢老夫人,看在老夫人的面上,谢家人人都敬她三分,她何曾听过这样难听的话?
她的脸皮涨得红一阵、青一阵,却也不敢反口。
她只是很是不敢相信,为什么娘娘还能活着回来。
明明已经倾尽了老夫人半生的积蓄,请了杀手去杀她。她果然不简单吗?
齐少凡做完这些,就道:“我与祖母说些体己话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小六子和书兰应下了立即守在了门口。
吴妈妈急了,扑过去就要跟进去,却被小六子死死拽住了,喝道:“没听到我们贵妃娘娘的吩咐吗,滚出去!”
吴妈妈急的跺了跺脚,就在这时,她忽然浑身一颤,她的脸色就全变了,伸手在身上发疯似的挠了起来:“啊,好痒啊……”
小六子看到她这副模样,大笑起来:“让你对我们娘娘无礼,我们娘娘赏你的跳蚤可好用?”
“不是跳蚤!痒死了,痒死了……”吴妈妈忽然哀嚎起来,在地上打起滚。
小六子和书兰看到她这副情景,都愣住了。
齐少凡进了屋子,弯弯曲曲进了两三道门,在一间小佛堂里找到了正在礼佛的谢老夫人。
屋子里点着香烛,镀着鎏金的观世音雕塑立在佛堂尽头的高台上,谢老夫人就跪在高台前的蒲团上,一下一下的敲着木鱼。
齐少凡的脚步不轻,她听到了,却没有回头。
齐少凡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涌起了一阵复杂,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她打量了下小佛堂,也不管谢老夫人是不是在听,慢慢的开口说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即使你是祖母,谋害自己的孙女,一样要受到律法制裁。”
她从袖子里拿出魏青给她的那张供词,递到谢老夫人面前:“只要我将你的罪证呈给大理寺,你如今这样大年纪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地牢里的苦寒?”
“谢老夫人,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谋害我的性命?”
谢老夫人手中的木鱼声戛然而止,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齐少凡递来的供词,浑身一颤,整个人就瘫坐在了蒲团上,原来蒙着灰暗的眼睛里露出了惶恐。
“拜你的好孙女谢灵玉所赐,本宫也去地牢待过两天,满地的老鼠,会趁你睡着的时候钻进你的衣服里,咬你的手指。”
“地牢里无人清扫,草垛里全是囚犯的排泄物,脏臭且不说,那种阴冷是冷到骨髓里的。”
“祖母,您既然礼佛,为何会起这样歹毒的心思谋害自己的亲孙女?你扪心自问,站在佛祖面前,就不惭愧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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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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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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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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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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