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她几乎已经摔到屋顶上了,所以魏青虽然抓住了她,身体却也因为倾斜的角度太过而跟着失去了平衡。
她才落进他的怀里,就紧跟着他一起从屋顶上滚落下去。千钧一发之间,魏青快如闪电的伸出手抓住了屋檐上的垂兽,借力有了片刻的缓冲,两人下落的速度减缓了大半。
就在即将着地的那一瞬,魏青抱着她就地一滚,随即,两人重心落地,狠狠摔在了地上。即使有魏青垫在下面,她还是感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子一般。
“痛死了……”
她趴在他身上喘息着,痛得连手指也抬不起来。
一时间心里除了后怕也没有别的念头,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将脸埋在了魏青的颈窝,她的每一声喘息都在他身上带起一阵轻轻的战栗。
他僵着身子凝望着她,眼睛黑得像一片无底的深渊,有什么在不断的在他眼中沉沦。
齐少凡缓了一会,直到感官恢复了知觉,她才发现呼吸间全是男子干净中带着暖阳般的好闻的气息,她微微一怔,视线拉回焦距,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王爷,她心里突了一下,连忙撑着他跪坐了起来。
只是身上的疼痛还未散去,她坐起来时,双手还有些打颤。
她警惕的向四周瞧了一眼,寂静的翰林院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她才放了心。
“王爷,我们快走吧……”
她话音刚落,无意间看了魏青一眼,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忙低身去看他,一边捏起袖子就落在了他的脸上:“王爷,你摔到鼻子了?你流鼻血了!”
柔软的衣袖,带着盈盈的香气落在鼻端,魏青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还坐在他的身上,忽然俯身下来,魏青的眼波狠狠的闪烁了一下,连呼吸也沉重起来。
齐少凡被他抓住手腕,心中猜测他是不喜欢被人碰触,讪讪的捏紧了袖子,想要将手退缩回来,可是他却抓着她没有松手。
她愣了愣,声音也轻了一些,嚅嗫着道:“……怎么了?”
“别动……”
像是陷入恍惚中的梦呓,他的声音轻得才一出口就被风吹散。
齐少凡没听到他的话,又挣了挣手腕,见没能挣脱,就干脆替他将鼻子上的血擦拭掉。自己摔在他的身上,尚且痛得浑身发软,而他摔在地石上,会有多痛?
她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他搀扶起来:“王爷,你摔到哪儿了?是不是很难受啊?还能起来么?是不是起不来了?”
“……”
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话,只是将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她的手落在他的背上,想要拉他起来,他却躺在玉白的地砖上没有动。墨发铺呈开来,头上的玉冠与他干净的脸庞相辉映,在月华下散发着莹莹清辉,让人分不清哪才是真正的玉。
齐少凡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才察觉夜风有点大,两人的发丝被风纠缠在了一起。
她这样低着头,发丝被风吹得不断的在他的眉眼间轻拂,他的眼神又是一阵波动,抓着她的手腕忽然用力一拽,她就被带着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啊……”
她本能的低声轻呼了一声,再抬头,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月光照映在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上,他的脸也被月光映照得一半白一半黑,英俊得有些失真。
齐少凡被他忽然的动作惊得有些晃神,有些发怔的看着他。他侧着脸,唇一点点朝她的脸颊凑了过来,清冷的风吹到身上,忽然变得一片滚烫。
她哆嗦了一下,刚要挣扎,魏青的唇自她耳边一掠而过,仿佛羽毛扫过,同时落下轻轻的一句话:“你先起来,你不起来,我怎么起来?”
她回过神来,忙从他身上爬下来,一边搀扶他起来,愧疚的道:“真是抱歉,本宫又连累王爷了……”
魏青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着,只是问道:“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的眼睛很黑很漂亮,看着人的时候,好似有流光轻转。
齐少凡微笑了下,摆摆手:“我没事,没摔到。倒是王爷你……”
魏青见她担忧的看着他的鼻子,他的目光渐渐恢复惯有的平静。从她脸上挪开视线,从容平和的拿出一条帕子,将鼻血擦拭干净。
“我没事。”
“翰林院也有当值太监巡逻,快走吧。”
“哦。”齐少凡见四处这么安静,还以为翰林院晚上没人,这时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又涌起了一点紧张。
两人这就预备离开,却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就听到一个太监的吆喝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那边干什么?!”
齐少凡心头一惊,和魏青回头一看,只见一群值夜太监提着灯笼,凶神恶煞的朝他们冲过来。
齐少凡吓了一跳,怎么说来就来?
她现在是绝对不能被揭穿身份的,否则就死定了。
她背后就是一根红漆石柱,电光火石间,她也顾不得什么,抓住魏青的手,一用力将他带过来,她的背贴上石柱的同时,魏青也被她拉着扑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她飞快的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从后面看,两人就好似在亲热一般。
领头的太监三步作两步走到两人跟前,看到两人这副情景,还以为是那个宫里的宫女正和侍卫私会,他挑起灯笼往两人脸上一照,尖声尖气的骂道:
“哪个宫里的杂碎,竟敢在这里偷鸡摸狗!来呀,给咱家把他们抓起来!”
齐少凡将脸紧紧的埋在魏青的怀里,不敢抬头。
下一瞬,灯笼的光线照到了魏青的脸上,他如玉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与众太监目光相接,他淡淡的道:“看清我是哪个宫里的杂碎了?”
“啊,七、七王爷?”太监看清他的脸,惊得连退好几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连忙领着一众人跪了下来告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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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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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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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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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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