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给齐少凡搬了张凳子。齐少凡坐下来,冲魏青笑了笑,算是招呼。又转头说到:“正是呢,本宫最近睡眠很不好,正是想让太医给本宫看看。”
常言听了这话,就示意她伸出手。
齐少凡将手伸给他,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气色,她脸色苍白,眼底一片淤青,面上明显是惊怯之症。
他又给她细细的号过脉,才断定了病症:“娘娘这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导致心神不宁,下官给娘娘开些舒心宁神的药物吃着。”
“好,那就有劳太医了。”
常言点点头,说到:“下官去写方子,给娘娘开药。”
他说完便迈步进了御药房。
庭院里只剩下齐少凡和魏青,魏青看了她一眼,她脸上不见笑容,原本漂亮的眼睛里也没有了神采。这副样子倒像是真病了。
他收回目光,捏起茶壶斟了杯茶递给她,轻描淡写的问到:“娘娘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齐少凡伸手接了茶,本来不想多说,突然想起他负责宫中守卫,也许能找他帮忙?
这么一想,她便试探的说到:“本宫确实有事,王爷可愿意帮本宫?”
“先说来听听。”
齐少凡听见有戏,眼里亮起了一点光,立即坐直了,也没有隐瞒说到:“此事说来话长,恐怕还有些棘手。本宫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一到入夜,就到本宫窗外装神弄鬼。——王爷,你负责宫中安危,不知道能不能替本宫揪出那人?”
魏青端起茶润了润唇,沉吟道:“本王只负责宫中安危,并不负责内宫纷争。若娘娘将那人揪出来送到本王面前,本王才能处置。”
齐少凡有些失望,但她也明白,王爷无权插手内宫里的事。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支着脑袋,随手拨弄着桌上的棋子。
过了一会,魏青干净的声线忽然传来:“听说娘娘棋艺超群,陪本王下一局吧。若赢了本王,本王倒可以考虑考虑。”
齐少凡眼神震了震,抬头看他,他能越权帮她?
他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穿梭,一颗一颗的棋子从他指尖滑落,不一会两方棋局都被他摆好了。
看他如此笃定的样子,齐少凡心中就有些意动。
她想十个法子,都不如他直接抓人来得有效。
只是,棋艺高超的是谢绾,她是连棋子有多少颗都分不清,怎么赢他?
齐少凡捏着下巴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他,随口问到:“王爷的棋艺厉害,还是常大人的棋艺厉害?”
魏青淡淡的开口道:“旗鼓相当吧。”
齐少凡心中立即有了计较,点点头,又坐直了来,道貌岸然的说到:“其实本宫的棋艺并不精湛,只是旁人谬赞。本宫下棋有个规矩,需与两人同时对弈,王爷可有意见?”
魏青纳罕的看了她一眼,同时与两人对弈?
下棋最是考究一个人的脑力,单对付一盘棋局,就需要下一步算计十步,她竟然能分神同时与两人对战?
他心中甚感震撼,看齐少凡的目光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钦佩之意,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两分郑重:“既然如此,本王让你一车一马。”
“好啊……”齐少凡可不会跟他客套,正巴不得。见常言正好抓了药走出来,便对他招了招手:“常大人,来下棋。”
常言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是满眼钦佩,他快步走了过来万分恭敬的说到:“真是没有想到娘娘竟然是女中豪杰,下官身为男子,都没有娘娘这样的魄力啊。”
齐少凡摆着一脸深沉不说话,两个男人见她这副样子,也跟着严峻起来,将心中的轻视之意都收了起来。
三也没有说多的废话,摆了局棋,这就厮杀起来。
齐少凡特地要求魏青与常言分坐在她的两侧,两人隔得远,加上都一门心思的放在下棋上,谁也没发现她是用他们二人的棋路对付彼此。
两人的棋艺看起来确实不分伯仲,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渐渐的,常言就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他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手放在膝头上的手握着玉佩,一会松开,一会握紧,看着好像被难住了。
齐少凡又抬眼看了看魏青,他漂亮的手指捏着下巴,漆黑平静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棋盘。
难道她押错宝了?
王爷说她要赢了才帮她,看常言这个样子,想要赢还有点玄,怎么让魏青输给她呢?
对,扰乱他的思路。
齐少凡就跟魏青攀谈起来:“王爷十六岁就去了边关啊?一个兵营有多少人啊?”
魏青头也没抬,眼睛胶着在棋盘上:“嗯,看情况。”
“不打仗的时候,王爷住在哪里啊?”
“将军府。”
这个答案倒叫齐少凡生出一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一直住在军营,原来还有将军府?既然他住私宅,为何年纪一大把了不娶亲?
再一想,齐少凡就想通了,他是皇子,他的婚事牵涉着很多问题,并不止是他个人的事,他自己做不了主,还得皇帝来给他做主。皇帝不给他指婚,他就只能打光棍。
齐少凡问了这么多,看他仍然在心无旁骛的思索棋局,她心念一动,便问了一个敏感的话题:“王爷你有几个通房丫头啊?”
听到这个问题,她清楚的看到魏青执棋的手顿在了半空,随即他的目光终于从棋局上转到了她的脸上。
不知是不是她这个问题太侵犯隐-私,他的眼神深深的定在她的脸上。
齐少凡不动声色的梭了一眼常言,他正冥思苦想,对两人聊的话题充耳不闻。
她心想,这个问题也不算很侵犯隐-私吧?
“……是本宫逾越了,王爷就当本宫没有问过!”齐少凡被他看得不自在,立即朝他嫣然一笑,将问题收了回来。
他大概是原本就没想过要回答,所以她说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棋局上,又恢复了缄默。
“……”
三人继续下棋。
好一会,常言没有动静了。
齐少凡侧目看了看他,他好似被将住了,半天也不见动作。她还等着他的下一步棋,他不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于是她又心怀叵测的跟魏青攀谈起来:
“王爷,阳州民风如何啊?”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齐少凡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魏青才言简意赅的答了两个字:“还好。”
“……”
真是惜字如金!
齐少凡看他的目光还专注的落在棋盘上,想了想,找着话头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异族?就是那种黄头发,蓝眼睛……”
他过了一会才答:“有。”
“……”
齐少凡看他这么认真,心中对他有了新的认知。他似乎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不过,心志再坚定的人也有弱点。他是个男人,男人的弱点不就是喜欢漂亮女人吗?跟他聊漂亮女人,肯定没错!
“阳州的女子漂亮吗,是京城的女子漂亮,还是阳州的女子……”
魏青手中的棋子嗒的一声拍在了白玉棋盘上:“有机会本王带你去看看?”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是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她,齐少凡吓得立即就噤了声。
王爷这是发飙了!
他不喜欢她问这种废话……
齐少凡心虚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吭声了。
这时魏青忽然又说到:“娘娘以一挡二还能找本王闲聊,当真是才思敏捷,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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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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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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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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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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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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