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你们这些贱婢,快给我开门啊……”
她将门踢得咚咚作响,但门里仿佛没有人一般,没有任何回应。汗水布满了她的脑门,被冷风一吹,仿佛一条冷蛇蹿过脊背,刺激得她浑身一颤。这一颤之后,她忽然停止了拍门。
她瞪大眼睛盯着棺,半晌之后,她眼里的惊恐慢慢退散,被惊疑取代。
她看了一会棺,又看了看嬷嬷和小柔。然后她拾起笤帚,一步步的走到了棺前。在距离棺前两尺的地方,她停了下来,将笤帚落在了棺上,然后一抬手,果然,笤帚被吸在了棺上,任她怎么用力拉扯都纹丝不动。
她慢慢的松开笤帚,脸上带着惊魂不定的余悸,转而走到灵案前,端起剩下的一盏烛台,步履维艰的走到了棺身前。棺盖倾落露出的那道口子处,红色的衣角,此刻近看,更叫人触目惊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发软的双腿才彻底挪到了棺前。
她微微倾身,借着烛火的映照,她终于看清了,棺上被涂了一层透明的好似是树脂一般的东西,她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根香,戳在棺上,果然香也被粘在了棺木上。
她紧紧盯着那层树脂般的东西,良久都没有动弹。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不止,发出啪啪的声响。
身后的竹林也摇曳着发出如泣如诉般的声音,但她眼里已经不见惊惧。她沉默的盯着棺,直到良久,她才直起腰来。
随着整个人站起,她的视线也抬了起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她抬起眼睛,视线里忽然闯入了一个人,正是玉嫔。玉嫔与她近在咫尺,此刻就坐在棺材里,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对上那双全是翻白的眼睛,她静了一瞬,忽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啊……”
手中的烛台应声而落,她连滚带爬般的往外跑,一边哭嚎着:“有鬼啊……”
“救命啊……”
“来人啊……”
她跑了没两步,就踩上了一只圆滚滚的果子,脚下一滑,就狠狠的跌在了地上。她慌乱的抓着周围的东西,想要站起来,嘴里近乎崩溃的说到:“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我没想过要害死你……不关我的事……”
她胡乱的抓着,抓着抓着,她忽然抓到了一个奇怪的冷冰冰的东西。这样的手感,令她如遭雷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慢慢侧过脸看向自己的手,然后她看到了一双脚,穿着红裙的脚。
她手一松,整个人就被电到了一般,浑身距离震颤着连滚带爬的往前逃窜。却感到裙子一紧,她惊愕的回过头,就看到自己的裙摆被那双穿着绣花寿鞋的脚给踩住了。
她眼里的惊恐已经到了极限,她盯着那双脚,整个人似乎已经无法动弹一般,直过了好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紧紧盯向了那张披头散发的脸。
视线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她浑身一颤,脸色刷的又白了两分。下一刻,她忽然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用力的朝那双踩住她裙摆的脚上刺去。
“不是我,我没想过要害死你,我不知道你会死。不是我,不是我……是灵婕妤指使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她啊。……不,是你自己命苦。在这宫里,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幸福长久,这是你命中的劫数,不关我的事,既然死了就安心去投胎,别在这里害人!”
她失态的叫骂着,一边想高举着银簪刺向‘玉嫔’,然而她用尽了力气,却轻而易举被‘玉嫔’制住了,‘玉嫔’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惊恐的抬起头,就透过披散的头发看清了面前人的脸。——眼前的竟是一个陌生男子,根本不是‘玉嫔’。
她眼里闪过一抹茫然,眼角的余光一闪,她侧过头去,就看到‘玉嫔’的身后,皇后等一大群人紧紧盯着她,被提着宫灯的宫女太监簇拥着,慢慢的朝她走了过来。
小翠眼里闪过了一道光,仿佛突然间全明白了,然后她整个人就好似失去牵线的木偶,无力的软倒在地。
‘玉嫔’这时才松开她的手,而她手中的银簪啪的掉落在地,在这夜色中格外的刺耳。
皇后等人一直走到了小翠的面前,在她正前方,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脸色全都是一片凝重。
皇后一张脸冷如冰霜,俯视了她好半晌,才严厉的喝道:“想不到竟然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主子!你刚刚说是谁指使你的?速速给本宫从实招来,若敢有半句假话,本宫就让你尝尝慎刑司的十大酷刑!”
刚才情况混乱,虽听得她说有人指使,却没有听分明。
小翠被皇后这一声冷厉的质问惊得浑身一颤,眼中忽然似风撩起了火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她连滚带爬的扑上去抱住了皇后的腿,语无伦次的说到:“娘娘,奴婢是被指使的,……奴婢没有想到玉嫔会死,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娘娘,娘娘……不关奴婢的事啊,奴婢是冤枉的啊……”
皇后像甩开一只臭虫般嫌弃的甩开她,挑眉说到:“是谁指使你的,你们又是如何害死玉嫔的,又是如何嫁祸给姚修容与绾妃的,都给本宫细细说来。”
小翠被甩开,不甘心的重新爬过去,想再次抓住皇后的衣角,仿佛抓住了皇后的衣角就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娘娘,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奴婢都招,奴婢什么都招……奴婢只是从犯,求娘娘饶奴婢一命……娘娘,奴婢知道错了,求娘娘……”
院外的竹林还在狂风中怒吼,即使已经开春,入夜也带着料峭的春寒。
听着小翠凄惨的哭嚎,冷风吹在身上,众人只觉得背上阵阵发寒。皇后也失去了耐心,等不到她的答案,也不再追问了,不耐烦的踢开了她,转身就往回走,边道:“将她带到慎刑司,连夜问审!”
“是!”
皇后这就领着众人往外走去,慎刑司的人也上去将小翠架了起来,一行人就朝翠竹轩大门走去。
很快就到了慎刑司,皇后等人落了座。慎刑司女官吩咐人将齐少凡和姚修容也带了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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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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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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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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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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