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峰中峰的背面,是一片广阔的原始森林,高耸挺拔的苍松,比茅屋还高的野草纵横交错,有人腰粗细的藤蔓蜿蜒攀升消失在茫茫林海,不见其尽头。大山深处有兽吼之声不时传来,低沉而压抑。即使是正午,在林中也只能看到阳光折射下的光影,一丝丝,一点点,透过丛林朦胧而深邃。此时,只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树干之间快速的闪动着,其速度之快令人乍舌,呼吸之间身影早已在二百米开外,而刚刚站立的地方人影才渐渐消失,是残影,却没惊动哪怕一片落叶。两人神情严肃而警惕,不停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密林之间。
”虎子,把东西都检查好,能不能成功,这次就看它了”前面的少年说道。
“放心吧,南哥。妥妥的,到时候你就瞧好了,看我怎么收拾那个畜生”旁边的少年回答道。
说完,只见二人在周围的丛林里布置起来,时不时从随身的背篓里拿出像毛刺一样的东西在一条狭窄的道路间埋下,撒上落叶,不仔细看就像从来没动过似的。甚至其中一人还爬上旁边一颗碗口粗细的松树靠顶端的地方,牢牢系上一根犹如发丝般粗细的细丝,随即拉着细丝的另一端纵身落下,轻飘飘不见任何声响,敏捷而迅速的系好细丝,让松树犹如弯弓一般。在细丝的中央依然是用细丝做的圆环,直径约三米有余,横切在路的中央。如果有人见到,必然惊呼。细丝名为喉线,是用天地间的至宝绵矿提纯打造而成,质地坚韧,韧性极佳,关键是锋利无比,堪比神兵利器,是族长的贴身至宝。这二人正是关南,小虎。两年前关南上山采药,无意间闯入这片丛林,发现一个三米左右的大洞,好奇之下贸然进入准备一探究竟,哪知里面盘踞着一条直径约两米左右的大蟒,其头有乌亮的尖角,眼珠有茶杯大小,水缸粗细的头颅,狰狞而恐惧。当时要不是关南跑的快恐怕早已成为腹中之物了。狼狈回村后,急忙告诉了族长,哪知族长只是随口说了句“等它头上的角发光了再动手吧,在此之前可不要去伤害它”。就这样关南经常偷偷过来观察,半月前发现大蟒头上的角在晚上能发出淡淡的光来,然后禀告族长带上小虎上山杀蟒来了,临行前族长为保安全交给关南喉线,并告知其使用之法。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此时,关南和小虎静静的攀在树丫上。关南把事先准备的一只三四十斤的野鸡朝着洞口扔去,用一条细绳控制着野鸡的距离,并慢慢的向远离洞口的方向拖动,直至靠近细线圈的边缘才停住。他们一直关注着洞口,渐渐的洞口的杂草颤动,有风从洞里吹出,“嘘”关南示意保持安静,呼呼声越来越大杂草和树叶跟着摇摆起来,不一会,一个硕大的头顶着一个两尺來长的尖角出现在洞口,伸长的信子在空气中噼啪游弋,睁大的眼珠漠然而无情。它静静的注视着距它有五米左右的猎物,谨慎而小心,不时用信子左右探寻着,渐渐的蠕动着碗口大的鳞片向猎物走来,野鸡的挣扎越来越激烈,就像生命最后的独舞,无助而悲凉。小虎睁大双眼,险些叫了出来,关南以前给他描述时他都当作故事,眼下活生生见到水缸粗细的大蟒,内心惊惧之下,青筋暴跳,冷汗直流。“我的乖乖,这哪是狩猎啊,这是送命啦,我还没娶媳妇啊,南哥,这就是你说的小蛇吗?要老命了“小虎内心都快崩溃了。余光扫过关南的脸上,见他神情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冷静了下来,把藏在树后的刀握紧了些。关南控制着绳子拉着野鸡过了细线圈两米的距离,按照他的计算,一旦大蟒发起攻击这个位置收缩线圈正是大蟒的要害,断其七寸而斩首。“呼,呼”大蟒张开大口,腥风倒卷,锋利的獠牙快若闪电般刺入猎物的身体。说时迟那时快,关南一跃而下,手中长剑直奔大蟒七寸而来,小虎紧随其后,手持短剑斜刺大蟒后腰心脏,对危险本能的敏锐,大蟒不断扭动身躯,奈何身体还有大部分在洞里,口中填着食物,短时间又吐不出来,只能甩动着头颅用尖角反击着。摇摆的身躯压倒了旁边系着细丝的松树,细丝被一头的松树瞬间拉起,缩小的丝线圈如切豆腐般噗呲一声划过大蟒七寸,大蟒瞬间安静,但转眼间双目充血,肆意而疯狂。关南站在大蟒背上,手中的利剑早已深深刺入大蟒的七寸配合着细丝的割裂,双手紧紧下压,断其龙骨。小虎鲜血淋淋,只见他一双腿露在外面不停的发着力,上身早已从最初倒刺划开的伤口钻了进去,并不停的用短剑捅着,鲜血顺着上身沿着大腿啪嗒啪嗒直流。“真是小瞧你了啊,看来你也是个狠人啦,不过,我喜欢”关南想着并加把力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关南和小虎简直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好在大蟒失血过多,而七寸的致命伤早就让它失去了至少九成的战斗力,“噗”的一声,细线切断躯体,大蟒头被激射出来的鲜血冲出老远。
一切落幕,此时关南想起来不觉一阵后怕,“看来还是托大了,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了,这次要不是族长有先见之明,多半小命都掉了。“
这样的情景时常上演,一是满足口舌之欲,尤其是伙伴们称赞时的成就感,毕竟也是少年心性。更为重要的是为了磨砺己身,族长说过:“生死之间爆发的潜能是无限的,只有悬崖上的苍松最美”。
关南默默记着村长的教诲,伙伴们的情义,无名村关怀的所有。想着以后定要奔向远方,归期渺渺。能为他们多做些什么就多做吧,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相见。关南心里决定着。“族长,南哥最近是不是不对劲啦?”胖猴问道。“怎么啦?小胖,关南咋啦?“族长说道。”南哥,自上个月初开始,从村头帮忙打柴,狩猎,挑水,洗衣服,做饭,干到村尾.。族长你说,洗衣做饭那是男人干的事吗,要不是妞妞那丫头阻拦着,搞不好都帮女人洗衣服了,爷爷,你说关南是不是犯病了?以前不知道他有这种嗜好啊,爷爷您赶紧去看看吧。”“没事的,关南不是小孩了。他知道自己做什么,倒是你多努力些。“说着瞪了胖猴一眼,转身走远。可他心里也知道,关南应该是要离开了吧。想起过往点滴,温馨掠过,喟然有之,“是离开的时候了.“族长念叨着,身影佝偻了些,少了平日的出尘,是责任?还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有风起于微澜.............
在无名村是快乐的也是幸福的,有族长的关心教导,有阿婶的照料,有兄弟小虎,胖候,二蛋,妞妞还有更小的孩童嬉闹玩耍,释放了太多惆怅和压抑,而今告别在即。望着熟悉的面容陪伴着自己走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看着爷爷由挺拔的身躯变得微微拱起,有人在狩猎中逝去,有更多欢快的声音响起。关南郑重跪下,对着族长重重叩下三个响头,恩情重如山,此去千山一鹤,孤影飘摇,不晓得再来时,能否再见慈爱的爷爷,虽非血脉至亲,抚育之情天高,“爷爷,我出去找到父亲之后,就回来陪你“关南哽咽,不舍而两难。“傻孩子,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你天性聪明,切记不可强出头,别轻易显露武功,你穿着的软甲有掩饰内力波动的效果,只要不动手,是不会被发现的,记得常常捎信回来,去吧。“族长挥挥手,扶起关南,并细心叮嘱着。小虎挤过来一把抓着关南的手,用了用力,说道:“在外面混出点名堂,我随后就来。“语气简洁而温暖。眼神坚毅,饱含祝福。见关南眼神四下飘忽,小虎说道:“妞妞今天没来,本来说好要来的,但你不告而别她生气了,哎,女人啦,麻烦,还得哄啊。”盯着关南哈哈大笑起来,调侃之意袭击而来,把关南镇的是面红耳赤,一时间,离别的愁绪倒是抛却了不少,内心豪情勃发,躬身一拜,说道:“谢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我虽然不是蜀山出生之人,但我所学,所见,所感受的一切,都是你们给我的最好的记忆,此去寻父,但求一切顺利,早日回来。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有爷爷,有兄弟,有叔伯阿姨,有我眷念的一切,谢谢你们!“。说罢拱手为礼,转身头也不回的远去。
孤峰上有笛声传来,幽幽响于耳畔,关南脚步稍顿又继续向前大步走去。有些牵挂一旦停下,无力承担,是一种罪过!笛声里有泪,有不舍,又担忧,更多的是牵挂。不敢回头,男人有时也胆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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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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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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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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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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