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兄弟几个,要说谁最有出息?老刘家上上下下,肯定对他竖起大拇指。几代同堂时,老刘家的老人们免不了拿出刘天顺来夸夸。老六的处级干部是什么概念?放到地方就是一县之长。这要在古代,就是父母官,说是光宗耀祖不为过。
刘宾的父亲刘天刚在家里排行老大,要说他最待见的人,肯定是这个老六刘天顺。刘天顺时常被他请到家里来,好酒好饭伺候,简直当老爷一般供了起来。刘天刚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哥嫂的盛情。他全然没有意料到,自己已经要大祸临头。
刘天顺任职部门是法院,虽说不属于要害部门,权力不大,但他的上升空间不小。年轻的处级干部总是比其他人在晋升上多几分优势。谁知道老六以后会不会成为局级干部、省部级干部?
刘天刚觉得,只要抱好了老六这条大粗腿,以后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也多了几分保障。刘宾父母开了个小饭店,收入在滨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他们总感觉比不上他六叔,这个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几兄弟中,他对老六格外热情,为的就是自己儿子以后的打算。
中午的家宴,刘宾也特意被叫了回来,为的就是在六叔面前讨几句巧。
“他六叔,这可是我珍藏的飞天茅台,也就是你来了,要是老五、老四他们,我可是不舍得拿出来。中午一定要多喝几杯。”刘天刚热情地招呼道。
“老大,单位有规定,中午不能喝酒,我们意思意思得了。”刘天顺摆摆手,老大的心思他何尝不知道。作为老刘家唯一的一个国家干部,对后辈能帮忙的他不会吝啬。
“刘宾,替叔叔盛饭。”刘天刚也不再勉强,招呼儿子赶紧献殷勤。父母的耳濡目染,让刘宾对这个叔叔崇拜得五体投地。一听父亲招呼,连忙接过叔叔的碗。
“老大,不瞒你说,这几年公务员考试是越来越难了,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为过。”
“他六叔,你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没过两年肯定高升,到时候拉侄子一把,那不是易如反掌嘛?!我们家哪里用过独木桥。”刘天刚讨好地笑道。
“刘宾刚大一,现在谈这些还言之过早吧?“
“对对对,言之过早,他六叔吃菜,这都是你嫂子的拿手好菜…”两人边吃边聊,刘宾在旁边小心地伺候叔叔吃饭,不时替叔叔斟满茶水。自己以后的前途命运,全系在叔叔身上,由不得他不卖力。
“马院长,您好,我是小刘”。一家人正在吃饭,刘天顺腰间电话震动。他摸出一看,冲几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一脸恭敬地接通电话。
“刘天顺,你在哪里?”马院长的语气颇为凝重,又带着几分焦急。
“马院,我正在家吃饭。您有事尽管吩咐,我小刘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刘天顺虽然是中层干部,但平时接到院长亲自来电的机会不多。他乘机猛表忠心,希望赢得一丝好感。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马院长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天顺整理了一下思绪,院长召见,这个机会可难得,把握住了就能先人一步。他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急匆匆地驱车赶回单位。
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他整了整衣服,看没什么异样,才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进来”,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
刘天顺推门而入,满脸堆笑,“马院长,您找我?”
马院长脸色铁青,刘天顺本能地觉得不妙。“刘天顺,这里没别人,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虚报了去年的办案数?”马院长把手中的报纸拍在桌上,嘭的一声吓得刘天顺心头一跳。
“马院,您这话从何说起啊?”刘天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报纸上都登了,指名道姓你刘天顺虚报办案数,现在我们法院成了全国的笑话。”马院长把报纸扔到刘天顺脚下。刘天顺弯腰捡起来,看了几眼,脸色大变。自己这事做得不可谓不隐秘,怎么被报纸捅了出来?
“马院,这绝对是污蔑啊。民三庭的同事都知道,我办案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作为副庭长,我经常身先士卒,带领同事‘五加二‘、’白加黑’地加班加点不说,还从无怨言。连续几年我都是全院办案标兵,这办案数是实打实的数字,没有半点水分。”
马院长脸色缓和了一些,刘天顺是中院的办案明星。自己在上级法院开会时,还特意在领导面前吹嘘过这个人。他也不愿意光凭一篇评论,就抹杀中院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标杆。
“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注水的事情。别到时候上面查起来,才想到屁股不干净。到那时候,就算院里想保你,也有心无力...”如果刘天顺主动交代,马院长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中院办公室主任推门进来,“马院,高院朱副院长一行来到我院,随行领导有高院监纪检组组长、审判管理办公室主任等。”
马院长一听,也顾不上教训刘天顺。“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事先没有通知?现在领导们人在哪里?”
“他们刚到,事先我们完全没有接到通知。现在领导们都在正会议室。”办公室主任答道。
马院长大步走出办公室,直奔会议室而去。刘天顺在院长办公室尴尬不已,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丝毫没意识到,高院的人马正是冲着他而来。
“朱院长、高组长,还有几位领导,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有失远迎。”
马院长跟几位领导寒暄片刻,朱副院长转入正题。他严肃地说道,“我们受陈院长指派,前来调查刘天顺假报办案数之事,希望马院长协助我们工作。”
“什么?”马院长大吃一惊,自己也是刚看到报纸,没想到高院调查组都下来了。朱院长公事公办的语气,让马院长品味出一丝不对劲。
“朱院长,几位领导,你们远道而来,现在刚好是中午,应该还没有用过饭?我在隔壁酒店准备了一桌便饭,我们要不吃完再工作?”马院长准备在饭桌上套套虚实,再作打算。现在他完全蒙在鼓里,十分被动。
“马院,陈院长布置的任务很急,我们先工作,吃饭的事不急。”朱院长口风很紧,马院长有些失望。
他也不好再出言邀请,只是心里暗暗着急。刘天顺的案件数,都是电脑自动统计的,他不担心出什么问题,就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其他什么问题。
一年1300件案子的办案标兵,办案程序肯定没那么讲。马院长担心省院查出刘天顺办案粗糙,影响对自己管理能力的评价。唉,树大招风,早知道就不推出刘天顺这个典型了。
马院长曾得知刘天顺的办案数以后,也惊为天人。他立即指示在媒体上大肆宣传刘天顺的光辉事迹。刘天顺这个标杆竖起来,也是他马院长的政绩。韩东也正是在诸多报道中,知悉了刘天顺的一些事迹。
“朱院为了工作真是废寝忘食啊“。马院长赞叹一声,”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
朱院长毫不客气地点了中院审判管理办公室、立案庭、民三庭庭长、刘天顺及刘天顺的书记员等人接受谈话,又取走了刘天顺去年以来的案件卷宗。
马院长被排除在调查组之外,他眼睁睁地看着紧密的谈话室里,不时进进出出的下属,心乱如麻。
风雨欲来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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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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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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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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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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