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苏慕白从书房处理完公事心情很是愉悦。出门后,便突然想去姜临秋的院子门前看看荷花,这几日能见到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皇子妃,这两日都是一整个上午不回府?”苏慕白拿过身旁侍女带过来的鱼食,用修长的手指,捻一捻,便轻轻地扔向聚集成群的鲤鱼。
鱼群在他的眼前时而散开游向周围,将撒下的鱼食尽数衔进嘴里;时而聚集成群,静静地等着桥上人的下一个动作。
侍女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便埋下头,战战兢兢地说道“许是外面有太多事耽搁了才…”
“好了,下去吧。”他放下已经拿起的鱼食,眯了眯眼。
侍女端着盘中的鱼食,小心地向后退了几步,等走到了苏慕白看不见的地方才转过身向后院逃离。
她是新来府中的侍女,完全摸不清主子的性子,看三皇子的语气,应该是个很凶的人吧。心里暗自庆幸了下,晃了晃额头,看来以后得更加谨慎才好。
他本以为姜临秋在府里无事可做会无聊才同意她出府寻些开心,哪知那女人竟然敢整日不回府。
远处,府里的几个老仆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聒噪。”他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了有个仆人提到了“皇子妃”,便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也许连苏慕白自己都没发现。
苏慕白在一个距离她们不远的凉亭里坐下,假装是在看风景。当然,若被府里婆子们知晓堂堂三皇子殿下竟然偷听下人谈话,不知该做何感想。
那几位稍稍年长的下人坐在一起,一时谈的兴起,自然没有发现就坐在距离她们不远处凉亭里的三皇子。
“我儿媳有孕那段时间啊,也是像皇子妃一样呢,总喜欢去到处做好事”她坐在几个婆子的中间,说的津津有味。
“就说门口那些野猫野狗,就她怀孕那段时日,都快被惯成了家养的似的,每天就按时蹲在门口等着我那儿媳。”
“哈哈…”围在她周围的几个老仆都笑了,有几个干完活的,也都来这边凑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因为怀孕的女人呐,都会特别地感性一些”。另外一个婆子认真地说道。
围在她一周的下人们,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远处凉亭里“看风景”的三皇子苏慕白,愣了一下。
怀孕的女人会特别感性?那姜临秋?也是因为怀孕所以才做那么多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善事?
“唉,我那儿媳呀,也是怀孕四月有余了,总是唠唠叨叨,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都爱管呢,皇子妃估计也是因为…”。她说的声音有些大,眼里充满了快要抱孙儿的喜悦。
“小声点!咱们当下人的哪能随便议论主子…”有人小声提醒一句。大家都又看向她,期待着下文。
“哎呀,我儿媳怀孕的时候呀还经常爱哭。前些日子,我儿子说她一句,哭了好久差点都哄不好了,”谈及此事,她的眼神里,亦满是慈爱。
凉亭里的三皇子震惊了。
让姜临秋不出府,她也会跟他闹起来,还会哭?笑话,她怎么可能会做那样愚蠢的事。
然而,苏慕白还是想象了一下姜临秋哭的场景。他赶紧收回了心绪,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让姜临秋哭,不存在的。况且,他也不想见到姜临秋的眼泪。
他离开凉亭时的唇角,不自然地勾起了一个弧度,整张脸看起来却比以往明亮了很多。
“没看出来李妈妈和刘妈妈原来都如此疼爱儿媳的呀…”下人们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府中的后院里时而传来几句说笑声。
没多久,下人居住的院子里便有人走了进来。
“李婆子,刘婆子?”
有两位老妇立即走至侍卫面前,这是从前院过来的侍卫,两婆子自知已是闲聊了很久的时间,心里一阵发虚。
“大人何事?”李婆子埋着头,自知理亏,便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皇子谅解二位婆婆多年在府里,勤勤恳恳,行事也规规矩矩,赏赐了你等!”说完便放下银两离开了。
她们看着前院侍卫离开的背影,眼睛都湿润了,三皇子,是好人呐。不明真相的二位婆婆抹了抹眼睛,做起事来就更加有劲头。
离开的侍卫心里是凌乱的,皇子何时竟然开始关心起下人了…
刚刚去了京郊之外庄子,看看那些个老人的姜临秋。
“主子,有对母子挡了去路!”墨儿焦急地说着,“她碰上了我们的车辕,受伤了在流血,…我们马车也被附近的居民和乞丐拦住了。”
姜临秋扶了扶额,皱起了眉头。看来,等回到府里,又会很晚了。
“走,下去看看。”下车的第一眼便看到一位年过六甲的妇女,额上的血格外的刺目,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孩,孩子身上的脓疮隐约可见。
“姑娘恕罪,老身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才,才,才…”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姜临秋走到小孩身边,揭开了小孩手臂上盖着的衣物。
果然,手臂已被密密麻麻的脓疮所覆盖。人群见此情景,立马散了开来,离得更远了。正要再掀孩子的下肢时,身后的墨儿出声了。
“主子!这,这,还是让找郎中吧,您…”她看到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手臂的疮口,闭着眼睛,已然语无伦次了。
她继续掀开孩子小腿部的衣物,果然还是一样的。只有头面部没有脓疮。
“大娘不必担心,孩子还有救。”她看了一眼年过六甲的老妇,她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不用想都可以猜的出来,她为了怀中的小儿,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故意去撞府里的马车。姜临秋说完留下几个铜板,转身便离开了。
老妇绝望地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看了一眼地上的铜板。古来便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怎么能对他们这种人抱有希望呢。老妇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值五个铜板吗,她抱紧了怀中的孩儿,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周围的围观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以为那女子会同情她们,救了那个小孩呢。
角落里,有个小乞丐缩了缩头,看来这种方法也没用啊,幸亏没去尝试。不然撞得头破血流的,只有五个铜板,连草药都不够买。
“墨儿,找人去接她们。”姜临秋取出五两银子放在了墨儿手心。
毕竟跟了她那么久自然是懂她的。墨儿拿了银两便去马车外给了两个值得信赖的侍卫,吩咐好了再次回到马车。
“主子,既然要救,为何不当时就救了他们呢?”墨儿低着头,还是有些不明白主子的意思,便问了出来,这样做,岂不更费事了么,人家也不记好。
“方才看过了,那孩子也不急需这一时半刻。”她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窗外,继续道“帮了她一个,下次会有更多的人拿着自己性命去撞别人的马车。”她笑了笑,如果不能确定你是否可以救得了他们,就不要轻易去给他们希望。
原来是这样啊,墨儿点了点头,还是主子有智慧。
回到府里时,已经很晚了。平日里已是宵禁的皇子府,此时却门大开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内。
直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苏慕白。姜临秋怔愣了一下,就算她回来晚了,他也不至于亲自候在门口等着教训她吧。
本来还在思索着要说些什么的姜临秋此时却听到一个温暖的声音。
“有身孕,就不要那么累了。”说着还把自己的披风拿下来给她走在他旁边。
接下来几日,苏慕白更是反常了。
早前说她做这些事多此一举,锦上添花的是他。如今为她配备人手,为她提供大量物资的也是他。
施粥时,有人哄抢捣乱了,便会有人立马出来维持场面。
在京郊被乞丐围堵了,衙门里也会很快有人来疏散。
所有的事情,做起来,比起以往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几乎每天都可以很早回到府里,苏慕白的态度也变得不是一般的好。
有一日,她去看了那个生了脓疮的孩子。刚见到姜临秋时,那个老妇就认出了她。
老妇带着孩子向着眼前的姜临秋拜了一拜,早已年过六甲的老人眼里,闪着泪光,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神色里对眼前的姜临秋,是满满的感激。
“大娘,快起身,您这是做什么!”姜临秋看到立马将她们扶了起来。
“小儿也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旁边的小孩咿咿呀呀的说着话,看向姜临秋的眼神清澈如水,笑的眉眼弯弯。
她抬手轻轻地抚过他的额头,对他笑了笑。许是有身孕的缘故吧,她近来总是很温柔,尤其是对小孩子。
小儿的耳后已经基本痊愈,看不到任何伤病的痕迹,四肢也是渐渐在好转,只留了疮,并没有初见时的脓水了。
她呆着跟她们聊了一会便离开了。离开时,在医馆放了五两银子和一个小拨浪鼓,吩咐店家,待母子二人离开时交给她们。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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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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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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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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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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