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后,观察了一番锦妃的脸色,脸颊绯红,确实不像疲劳之症。
见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一旁的喜儿急得直跺脚,但陈太医依然硬着头皮说:“难道李太医是怀疑老夫的医术不成?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只需要望一眼,就比我这把脉的强?”
陈太医老奸巨猾,竟然一下子就上升到人格攻击的地步,李太医为难地看了苏慕白一眼,只好退一步说:“皇上,微臣不敢怀疑同僚的医术,微臣只是说出了心里所想,并无其他意思,一心只担心锦妃娘娘的身体罢了,要是误诊,耽误了病情臣等担待不起啊。”
皇帝摸了摸胡子,觉得李太医所言甚有道理,他立即叫来李太医说:“李太医,那你再来诊断一下。”
眼见锦妃的病装不下去了,李太医得命正欲给她把脉时,锦妃却在皇帝怀里悠悠地转醒了。
她做出一副病容,微微睁开眼睛说:“皇上,臣妾……臣妾没事,臣妾只是有点累了,想回寝宫休息。”
皇帝见锦妃虚弱的模样,心生怜悯,立即叫来他的奴婢,将锦妃扶起来。
锦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故意跌了一个踉跄,跌在皇帝怀里,皇帝心疼地扶起她来,担忧地看着她说:“爱妃,身体要紧,朕叫来龙椅步撵送你回寝宫。”
“来人!把朕的步撵准备好,送锦妃回去!不准出任何差错!不然我要你们掉脑袋!”皇帝道。
苏慕白眼睁睁地看着锦妃得意地离开,双手不由得紧紧握成拳头。
姜临秋和李太医对视一眼,默默拉了苏慕白回到席间。
皇帝话里话外都是对锦妃的偏袒,而且刚刚那句狠话,明明就是放给在座的各位听的,言外之意是,锦妃是他的心肝,要是谁再抓着不放,就别怪他不客气。
席间众人见锦妃得宠的态势,也只好落座,默默不敢多言。
苏慕白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姜临秋在一旁,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把刚刚的珠子悄悄藏好,脸上换上一摸笑意,似乎自己刚刚不曾离开座位似的。
“让诸位见笑了,刚刚朕的爱妃不小心打碎了三皇子送朕的贺礼,实在该罚。不过念在她是初犯,而且刚刚还为我们表演了这么精彩的一出舞蹈的份上,待她身子好些,我自然会从轻发落。”皇帝端起酒杯,堂下诸人也纷纷举杯道:“皇上圣明。”
苏慕白夺过姜临秋手里的被子,帮她一口饮下,姜临秋默默收回手,低头莞尔。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看向正相亲相爱的两人,突然开口道:
“三皇子,今日你送朕的贺礼,朕甚是喜欢,朕已经知道你的孝心了,所以就算如今被打碎了,朕依然记你一件大功!你现在可以向朕讨一个奖赏,不管你要什么,朕都会同意。”
皇帝豪气地一挥手,苏慕白知道这是皇帝为了掩盖锦妃的罪行,好堵住他的口才说的,但是能够讨到这种允应,也算是赚到了。
苏慕白立即起身谢恩道:“儿臣多谢父皇,只是儿臣现今还没有想到所求之物,可否将这一奖赏留着,儿臣以后再用?”
“哈哈哈,果然是朕最聪明的孩儿,知道将好东西用在关键处啊,行,朕准了!等你想到要什么的时候,再来向朕讨吧。”皇帝豪气地挥一挥龙袖,转身回到龙椅上,招呼大家继续用餐。
皇帝对锦妃的偏袒,大家都看在眼里,包括苏慕白夫妇,也被堵住了嘴巴,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敢再多做议论。
万一惹得龙颜大怒,保不齐还得丢了小命。
热闹的御宴,就在这一出出惊喜和闹剧中草草收场。
这边的锦妃,灰头土脸地回到寝宫,坐在床榻上心里气得快冒出火来。
本来以为凭借一曲舞画,定能博得皇帝的宠爱,有了这份恩宠,失去孩子的她就不怕在后宫站不稳脚跟。
可惜现在,自己的精心策划看硬生生的被苏慕白和姜临秋这对夫妇破坏了。
她撩起自己的大腿,看见白白的腿上,竟有一颗痘印般大小的淤青。
“喜儿,去给本宫拿祛淤膏来。”锦妃恼怒地说。
喜儿端着刚刚泡好的茶盏过来,听见锦妃的使唤,好奇地看了一眼她的腿,惊讶地说:“娘娘,您真的被伤了?是谁胆大包天的敢伤你?”
锦妃冷笑一声,右手用力地拍在桌角上说:“哼!难道还有假吗?除了苏慕白夫妇,还能有谁见不得我好?”
喜儿拿来祛瘀膏,蹲下身去帮锦妃细细涂抹,“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对娘娘您不利。”
“啊,你轻点儿!”锦妃吃痛地说,“就是因为在皇上眼皮底下,他们才不会招惹怀疑啊!”
“可是,当时在地上并没有找到证物啊,喜儿我可是仔仔细细找了好几遍呢!我的眼神这么好,一粒沙子都逃不过去,怎么会没有找到弹在娘娘您身上的东西呢?”喜儿心下疑惑地说。
想了想,她又说:“还有,当时明明是姜临秋主动要求找的,难道她还会拆她夫君的台不成?”
锦妃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冷哼一声说:“这就叫贼喊捉贼,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一上来给皇上下跪的时候,就已经把证物拾走了,所以她才叫找物证,好转移视线,证物在她手里,她自然肆无忌惮。”
“他们……他们竟然敢戏耍皇上!娘娘,您怎么不告诉皇上真相呢?”喜儿着急地说到。
“之前我已经输给他们一局了,失了人心,皇上本来就怀疑我故意嫁祸给别人,要是我再求皇上搜姜临秋的身的话,没有收到证物反而会落实了诬陷他人的罪名。”
锦妃放下茶杯,目光看着远处,有些绝望地说:“再说,你以为姜临秋是谁?能那么容易让我抓住把柄?”
想到这里,锦妃就恨得牙痒痒,这姜临秋三番五次阻扰她成事,似是故意盯着她,要跟她作对似的。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但是脚下却被许多水草紧紧缠绕,挣不脱,也躲不过。
眼看氧气越来越稀薄,锦妃紧紧抓住帕子,不断捶打自己的胸口。
喜儿见状,惊地立马跳起来大喊:“娘娘,娘娘,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
锦妃停下捶打,无力地看了喜儿一眼,虚弱地说到:“放心吧,我还没这么容易死,这样等下要是皇上来了,还能瞒混过关。我今天虽然没有拔得头筹,但这是能够留住皇上怜惜的唯一办法了。”
说话间,锦妃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喜儿只好稳稳地扶着她往床上去。
姜临秋说自己脑袋有些昏,苏慕白叫轿夫停轿,他扶着姜临秋下轿,两人手牵手一起往回走。
已经是夜幕降临,更深露重,苏慕白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温柔地给姜临秋披上。
姜临秋一只手含陇着披风,侧脸抬头间,看见苏慕白脸上的愁容。
月色如水,苏慕白的侧脸在淡蓝色月光下更显得俊俏。
姜临秋淡然一笑:“怎么了?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烦恼?”
闻声,苏慕白低眼看着姜临秋道:“不止是刚刚的事情,临秋,你想刚刚在席上锦妃出了那么大的差错,父皇却对她百般包容,我害怕……”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姜临秋打断他,“但是你何不换个角度想想呢,皇上这样对锦妃,其实是因为他觉得在众人面前处罚自己的宠妃,会失了面子?世人都知道皇上宠爱锦妃,若是皇上因为一件寿礼便处罚了她,岂不是会让皇上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说他爱器物胜过爱人?”
姜临秋顿了顿又说:“另外,皇上不惩罚她,或许也有为你考虑。”
苏慕白眉头微簇,眼睛里带着不解地问:“何出此言?”
“你想啊,锦妃打碎的是你送的贺礼,而按照辈分,你该叫她一声母后。要是他因为这件事惩罚了锦妃,一来,这会让你落得一个不孝的罪名,二来,还容易激化锦妃和你之间的矛盾。家庭不合,大概是皇上最不想看见的局面。”
听完姜临秋的分析,苏慕白如醍醐灌顶,舒展了眉眼,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把头抵着她的额头说:“你果然是我的解语花。面对娘子的聪慧,为夫只能甘拜下风。”
姜临秋腾出手来,双手抓着苏慕白的耳朵,笑着说:“那么夫君现在不会再愁眉不展了吧?有我这个福星,不管再多的艰难都别怕,锦妃嘛,她的狼子野心也许你父皇一时看不清,但是只要有我们,她的奸计就不会得逞。”
“嗯,听你的。”苏慕白附在姜临秋耳边,小声说。
姜临秋巧妙地避开他灼热的呼吸,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示意他往后看,轿夫和丫鬟一行人,正在十步开外的地方默默看着他们呢。
月光下的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才回到轿子里。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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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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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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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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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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