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事儿,因为终南山太有名了,越来越多的城里人,跑去山里避世散心。
刚开始还好,一套简陋农家小院,月租金只要400元。但就像藏区旅游可以洗涤心灵一样,终南山隐居也蔚然成风,十年时间不到,房租就从几百块涨到几万块。
这些都是假隐士!
真正的隐士,隐居于终南山深处,那里根本没有民房可租,甚至连农民都见不到一个。这样的真隐士,从80年代就开始存在,数量一直保持在200—300人之间。
留美归国硕士周正宇先生,此时就带着一大车物资,来到终南山登高访友。
可惜隔得老远,便没有了可供汽车行驶的道路,周正宇只能花钱请当地农民,用黄牛载着物资继续前进。足足又走了五六个钟头,黄牛也不能继续前进了,因为剩下的全是陡峭山路。或者说,那根本不叫路,拨开杂草灌木,只隐约能看到小径。
物资太多,农民不够。
此时已近天黑,周正宇只能让两个农民,带着七八头黄牛原路返回,物资一大半都直接送人了。剩下的农民,搭帐篷休息一夜,第二天背着物资,继续艰难的爬山前进。
“呼呼呼!”
山势实在太过陡峭,而且路也看不清。许多地方根本没路,要抓着树枝藤蔓往上攀爬,40分钟不到,周正宇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足足爬了六个钟头山路,已经是下午了,一个农民指着前方说:“老板,那边有个隐庐!”
周正宇闻言大喜,连忙加快脚步,走近一看,大失所望。
所谓的隐庐,不过是靠着山壁修建的茅草屋。屋外不远的陡峭山坡,被清理出一片小空地,有个衣衫破旧的女人正在种菜。
“你好!”周正宇打招呼道。
女人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头发随意挽起来,脸型消瘦,颧骨突出,也看不出到底是哪家信徒,反而更像一个勤劳的农妇。她握着锄头作揖道:“先生你好,你是哪位修士的家里人吧?”
“家里人”并非真正的家人,而是特指无偿供养隐居修士的人。
一些经济宽裕的信众,又或者是多灾多病的普通人,他们意外结识了山中修士,便主动承担修士的日常用度。他们很少捐钱,而是定期送来一些物资,不在乎多少,只在乎心意,只送一条穿破了的裤子都行。
周正宇不懂这些,他说:“我是一个修士的朋友。”
女人说:“如果是朋友,那先生可以回去了,山中隐士一心苦修,你还是别去打扰那位朋友的安宁。”
“我就是来找朋友,不打扰他的安宁。”周正宇道。
“哦。”女人继续挥舞锄头,不再理会他。
周正宇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聂军的隐士?”
女人摇头道:“不认识。”
周正宇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如常。”
“道号还是法号?”周正宇问。
“都行。”女人说。
周正宇又问:“你什么时候来隐居的?”
女人说:“十多年前。”
周正宇道:“你读过书?”
女人道:“大专。”
周正宇顿时惊了:“十多年前的大专生,你很有发展前途啊,为什么跑来隐居?”
女人说:“寻求人生真谛。”
好吧,就是个神经病,周正宇懒得多说,问道:“前面哪里还有隐士?”
女人往山上一指:“再走几十分钟,那里有两个男修。”
周正宇立即继续行路,结果抵达目的地时,发现这是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修。而且穿得比女修士更加破烂,大白天的正窝那儿打坐,叫了好一阵才睁开眼睛。
就这样,周正宇带着几个农民,在大山里整整转悠八天,见到了100多个修士,终于找到山中隐居的聂军。
聂军居然穿着T恤和牛仔裤,只不过已经破旧不堪了。这家伙也不打坐,而是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似睡非睡,呼吸绵长,鬼知道到底在做什么。
“嘿,还点了蚊香,”周正宇一脚把石头旁边的蚊香踢飞,大喝道,“聂军,你丈母娘来了!”
“施主,不要这样,”隔壁草庐走出个短发和尚,双手合十道,“聂道友正在入定,你千万别惊扰到他。”
周正宇笑道:“入定个屁,我看他是睡着了。”
短发和尚说:“聂道友修的是睡功,而且天赋惊人,只用半年时间就能进入禅定状态。”
“还禅定,他当和尚了?”周正宇道。
短发和尚说:“佛家的禅定,就是道家的入定。”
周正宇这一个星期累得够呛,直接走进聂军的草庐,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床,地上还有几个罐子,再无其他家具。床上草席带着股霉味,周正宇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倒下呼呼大睡。
被周正宇雇来的那些农民,也围坐在地上抽烟聊天。他们对山中修士已经司空见惯,偶尔还有修士饿疯了下山,当地农民也会善意的提供食物。
也不知睡了多久,周正宇突然被叫醒。
聂军现在皮肤被晒得黝黑,站床前问:“你来干什么?”
周正宇说:“哥们儿刚从美国回来,跟大家约好了聚聚,就剩你一个了。”
“那走吧。”聂军道。
“哈?”周正宇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让我下山的吗?现在就走。”聂军说。
周正宇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维,挠头道:“我还以为要劝你老半天呢。”
聂军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微笑道:“我不想下山,你劝我也没用。我愿意下山,就不用你来劝。”
“那这些东西?”周正宇指着草庐里的坛坛罐罐。
聂军出门对短发和尚说:“老哥,我屋里还有半罐豆子,一罐大米和几斤盐。你自己拿来用了也可以,留给有缘人也可以,我要下山了。”
“不送。”短发和尚说。
终南山修士就是这样,他们不在乎财物,而且说走就走。坛坛罐罐也不带下山,留给之后的有缘人,聂军的草庐就是继承自前一位修士。
周正宇对农民们说:“东西都给这位和尚留下,只带些干粮和矿泉水回去。”
聂军大概已经几个月没刮胡子了,头发倒是比较清洁,但却已经变成了披肩长发。他两手空空朝山下走,突然回头说:“借我几百块钱。”
“啊?”周正宇愣了愣。
聂军说:“大哥,我身上就一个身份证,你总得给我点钱过日子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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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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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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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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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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