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堪哥,司律怎么跟你的小侄女一块过去了?”
何堪随便扯了句:“可能是她迷路了吧。”
“原来是这样。”
大家对这个回答没有半点怀疑。
原本大家是打算去泡会汤浴的,看到司蕴寒过来,何堪问道:“大家准备去泡汤,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
言意应道:“好呀好呀。”
大家又看向司蕴寒,言意朝他挤眉弄眼,最后司蕴寒还是点了头。
男女的汤浴是分开的,言意换好衣服出来,正好看到司蕴寒也换好了,衣服领子有些低,言意觉得司蕴寒这模样,多少有点诱人了。
何堪怕她和其他女同事相处会不好意思,特意过来安抚了几句:“大家都挺好相处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害怕。”
言意挑了挑眉,“我有什么可怕的。”
律所的女生们一个个都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可关照了,再加上言意从小就不是胆小的人,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见她眉飞色舞这样,何堪觉得自己的担心多少有点多余。
剩下的人都换好之后,言意跟着几个女生一块走了进去,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几个女生在那里八卦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律所的颜值还挺高的,你们看看司律何律,这在大学里多少是校草级别的存在,还有小白他们几个,长得也都不错。”
“那可不,我之前刷论坛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在夸呢哈哈哈哈,说是合作起来不仅省心省力,而且还爽心悦目。”
“……”
趁着她们都在聊这个,言意不露痕迹地混了进去。
“那他们都有女朋友了吗?”
被这么一问,大家突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言意不懂她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有女生回答:“你不问我们都没发现,原来咱们律所的人都是单身狗。”
“以前还有一个小白有女朋友,但是因为小白老是加班,结果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
言意继续追问:“那司律师呢?”
大家纷纷发笑,“咱们律所里最难脱单的,估计就是司律师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有胆大的客户会去主动撩司律师,但是司律师可是万年的高岭之花,根本撩不动。而且碰到这种客户,司律师都会拒绝,后来名声传出去之后,就没人敢再这么做了。”
听到这个答案,言意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看来她家大魔王还是挺自律的,根本不用他担心。
泡完汤后,大家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言意原本还想去找司蕴寒一趟的,但是想到下午坐了这么久的车,大家应该都累了,就忍了下来。
***
第二天的活动是烧烤party,有人在洗澡,有人在负责烧烤,还有人跑去钓鱼了。
言意找了一圈没找到司蕴寒的人影,随便抓了个人问道:“看见司律师了吗?”
“司律师好像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情,然后回去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过来。”
言意有些失落。
这人回去了都不跟她说一声,害她到处找,心里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小孩子。
言意漫无目的地逛着,何堪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过来调侃道:“老寒一走,你就这样了?”
“别瞎说,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说出来听听,看我这个情感大师能不能替你分担一下。”
言意原本不想说的,但是内心别扭了一会后,还是忍不住问他:“何堪叔叔,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幼稚?”
何堪笑道:“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能有多成熟?”
言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才十八岁,喜欢一个人都表现在脸上,甚至还会厚着脸皮跟来这里,但是又因为他不在感到失落极了。
而司蕴寒比她大了七岁,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脸上永远都是一副表情,她好像永远看不懂他。
言意突然间觉得有些难过。
她以为自己和司蕴寒只差一点点了,现在反应过来,原来两个人之间差了这么多。
何堪见小孩突然间变得深沉,也震惊起来,关心道:“小孩,你怎么了?”
“没事儿,那边人手忙不过来,我去帮忙了。”
到了晚上八点,司蕴寒才回来。
言意原本和大家在一起玩游戏,但是看到他之后,立马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有些突兀,她又乖乖坐下。
司蕴寒过来和大家招呼了一声,然后回了自己房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言意没有心思再继续玩游戏,找到前台要了两块下午吃的蛋糕,然后悄悄地溜进司蕴寒的房间去。
司蕴寒看到是她,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个蛋糕好吃,我给你送过来。”
司蕴寒脸色有些疲倦,他淡淡道:“放心吧。”
言意被他的冷淡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她放下蛋糕,又走近两步,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是被司蕴寒直接打断:“你先下去玩吧。”
言意怔住,然后慢半拍地走了出去。
到房间门口,言意发觉,司蕴寒身上又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而且还和上次一模一样。
言意既委屈又生气,没再和大家一起玩游戏。
她一个人躲到酒吧区,一边喝闷酒一边暗暗骂道——
“司蕴寒,你无情你冷漠你无理取闹,明明是你自己先亲我的,结果现在对我这么冷漠。”
“你一声不吭回去就算了,你身上还沾了别的女人的味道,渣男,你就是个大渣男。”
“呜呜呜呜,你都对我这么冷淡了,可是我为什么还是喜欢你,我好难过啊司蕴寒呜呜呜……”
“……”
言意感觉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一样。
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明明就很生气,但是看到他那么疲倦还只能忍着。
何堪找了小半圈,又问了问服务员,好不容易才找到言意的身影,他赶紧走了过去。
见言意已经喝了不少酒了,何堪眼疾手快地抢过她手中的杯子。
“小姑奶奶,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待会老寒要是知道你喝了这么多的酒,非得鲨了我不可。”
言意哼哼道:“他忙着呢,才没有时间管我。”
察觉到这话里的别扭,言意问道:“你们这是又怎么了?”
“没事。”
面对突然任性起来的小孩,何堪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给司蕴寒发了一条消息。
片刻后。
司蕴寒过来,看到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的言意,发问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你回来之后小孩不是给你送蛋糕去了么,然后就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在你那呢,谁知道不在,然后我就在这里找到了她。所以刚刚你们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导致小孩一直闷闷不乐的。”
司蕴寒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
何堪无语,这一个两个不是回答没事就是说没什么,可是小孩总不能是突然一时兴起就跑来这里喝酒吧。
当然这些话他都没敢明说。
“反正我把她交给你了,我先溜了。”
何堪决定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省的做他们俩的电灯泡。
司蕴寒走到言意的身边,俯下身里,耐心开口:“不许喝了,我送你还房间。”
“不回,司蕴寒,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我,我就不回,我要一直在这里喝,我就不听你的。”
换做平时,言意打死都不敢和司蕴寒这么说话,但是现在酒壮怂人胆,言意把平时不敢说的,或者因为心疼他不好意说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司蕴寒面露无奈,又不好和喝醉的小姑娘讲道理,只能安静地在一旁陪着她,但是言意每次想要喝酒都会被他制止。
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后,还是言意败下阵来。
即便喝多了,她也能感受到,司蕴寒今天是真的累了。
她踉踉跄跄起身,打算回房间去,司蕴寒连忙扶住她,言意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舍不得甩开他。
司蕴寒把言意送回她自己的房间,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好,又去洗手间把毛巾打湿,给她擦了擦脸。
言意感觉司蕴寒已经好久都没对她这么温柔过了,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然后哭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司蕴寒耐心到了极致。
言意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哭哭啼啼地说道_
“司蕴寒,我好像喜欢傻上你了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一会对我那么好,一会又冷淡的让人害怕?”
“司蕴寒,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要喜欢别人?”
“……”
司蕴寒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言意,你喝多了,好好睡一觉。”司蕴寒试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言意特别激动地说:“我没有喝多,我就是喜欢你。司蕴寒,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怎么会厚着脸皮跟到这里来。”
她怎么会想尽办法,只为了离他更近一点。
司蕴寒任由她抱着,他不动,言意也不动,到最后言意哭累了,倒在一旁睡了起来。
司蕴寒把她抱起放到床上,然后替他盖好被子。
这一晚,司蕴寒一直都没有睡着。
次日早上。
何堪看到他满眼的黑眼圈,忍不住笑道:“你昨天该不会又通宵加班了吧?老寒,大家是一起出来玩的,你这样悄悄努力,会给别人带来压力的。”
“不是因为加班。”
“那是为了什么?”
司蕴寒不做声了,眉心紧拧,一想到言意昨晚说的那些话,他又开始犯起头疼来。
过了会,言意冲到他的身边。
何堪见状,正打算关心她两句,结果还没开口,言意就指向司蕴寒先一步说道:“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行,那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何堪端着咖啡走了。
言意穿着睡衣站在司蕴寒的面前问道:“司蕴寒,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司蕴寒装傻。
“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你如果不喜欢的话,也要直接说出来,让我死心。”
司蕴寒看着言意严肃的表情,他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回答:“不喜欢,言意,你是我妈的干女儿,仅此而已,也不会再有别的。”
言意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一颗心还是凉得彻底。
她原本还想追问司蕴寒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偷亲她,可是看着司蕴寒决绝的眸光,她突然间就不想再问了。
他拒绝了她。
那剩下的都没有了意义。
言意倔强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你。”
说完,言意转身离开。
何堪远远地就看到言意红着眼离开,想要追过去,但是言意咬牙来了一句:“别跟过来。”
何堪只好停下,又去找到司蕴寒。
“好好的小孩怎么哭了?老寒,她还那么小一姑娘,你别对人家太严厉了。”
司蕴寒抿了一口酒。
何堪夺过:“大上午喝什么酒,你还是喝点咖啡醒醒神。”然后就向服务员给他要了一杯咖啡。
“言意刚刚跟我表白了。”司蕴寒淡淡道。
“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小孩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何堪不傻,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拒绝了她。”
“为什么?”
何堪一直以为这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他才一直从中撮合,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言意才十八岁,小孩子心性,现在喜欢,说不定哪一天就不喜欢了。回头言叔言姨要是知道,他们托我照顾他们的女儿,结果我却……而且司家和言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到时候因为我产生了隔阂……”司父司母对他这么好,他没有办法做出让他们失望的事情来。
司蕴寒头一回这么断断续续,欲言又止。
但是何堪却听懂了他所有的顾虑。
何堪当然知道这些顾虑是存在的,他也没有顾着心疼,而是直接问道:“老寒,你这是对小孩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
司蕴寒被问住。
但答案他是知道的。
言意性子乐观活泼,对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热情,可是他自己呢,沉闷淡漠。
那天言意问起,为什么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一部分原因是他真的很忙,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除了工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见他不回答,何堪又问了一遍——
“老寒,你这么做,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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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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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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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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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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