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蕴寒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平时穿着还行,但是乡下这边气温偏低,会比较冷。再加上司蕴寒本来这个季节就容易感冒。
司母连忙催促司父:“快去给他拿件外套穿着。”
司蕴寒略着急地问道:“言意呢?”
“里面呢。”司母头疼道:“小意还是上午吃了两口饭,到现在就一直没吃了,你快进去劝劝她,再这么饿下去可不行。”
“我进去看看。”
司蕴寒一进去,就看到言意抱着膝盖低着头坐在床上,小巧的嘴唇都快被她咬破了皮,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倔强和隐忍。
司蕴寒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了。”
言意一直绷紧的弦,在看到司蕴寒的那一瞬间,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抱怨——
“呜呜呜呜,司蕴寒他们打我,他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
“呜呜呜呜……司蕴寒,你怎么有这样的邻居,你也太惨了,他们以前是不是也打你。”
“司蕴寒……呜呜呜……”
言意在哭了十分钟后,坚强地抹了抹眼泪,委屈巴巴地说:“司蕴寒,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面。”
“脸都哭花了,去洗一下脸,我去给你煮面。”
“好。”
言意想起身,但是刚刚一个姿势撑太久,有些僵住了,她呜呜喊疼:“司蕴寒,你扶我一下。”
司蕴寒拉她的时候,看到了她手上的受伤,眸光一敛:“疼不疼?”
之前还一声不吭的人,这会气呼呼地说:“你觉得呢,你看看我细皮嫩肉的,都被掐出印子了。我以后要是嫁不出去了,你得出钱让我去整容。”
“好。”
小姑娘这会在气头上,不论她说什么,司蕴寒都耐心地应着。
从房间里出来,司蕴寒叮嘱道:“去把脸洗一洗,你的衣服也弄脏了,待会去换一套新的。再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如果有的话,去找人帮忙上一下药。”
“知道了,司蕴寒你怎么突然间变得磨磨唧唧的了。”
司蕴寒笑得无奈,自己一番好心,反倒让她觉得啰嗦了。
“收拾好之后过来吃东西。”
“嗯嗯。”
司蕴寒跟司父司母打过招呼,然后就去了厨房。
司母的目光在言意和司蕴寒两人之间来回扫量,最后忍不住问司父:“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两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蕴寒和平时比起来,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
司母用力一拍,“何止是有点啊,这也太不一样了吧。你什么时候见过蕴寒对人这么热情,还有小意也是,她以前不是最怕蕴寒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司父安慰她:“你也别太担心,这两孩子住一块也有一段时间了,说不定是培养出感情了呢,你看小意今天还为了蕴寒跟人打架呢。”
司母若有所思。
司父劝道:“好了,你别想太多想。还没吃东西呢吧,你先去院子里坐一会,我去把饭菜给你热热。”
厨房里。
司蕴寒和司父一人拿着一个锅,司父率先把菜热好,路过司蕴寒的时候,司父提醒道:“你妈今天折腾一天了,待会我把她哄去休息,小意就交给你了。”
司蕴寒点点头:“爸,你也早点休息。”
司父端着饭菜先过去了。
过了会,司蕴寒煮好了面,见言意还没有出来,他端到门口敲了敲门。
“言意?”
“进来吧。”
司蕴寒推门进去,言意正在自己上药,但是因为是手臂后面,怎么够都够不着。
“司蕴寒你快过来,我涂不到。”言意皱了皱眉。
司蕴寒把面条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她的旁边,接过她手里的棉签,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问道:“够不着怎么不叫人来帮忙?”
“干妈休息去了,我不想打扰她。”
司蕴寒正给她上药,言意‘嘶’的一下,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退。司蕴寒特意放轻了力度,每一下都格外的小心。
言意看着他的脸,忍不住问道:“司蕴寒,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跟人打架?”
对于言意打架的来龙去脉,司蕴寒早就已经弄清楚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忽而认真道:“言意,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打不过别人就不要强出头。”
“我不。”言意撅起嘴来,“不仅下次,哪怕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骂你,那我就是要教训他们,打不过也要教训。”
“言意。”
司蕴寒提高了音调,但言意依旧不服,委屈道:“司蕴寒,我没有做错。你要是凶我的话,那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见小姑娘又委屈了起来,司蕴寒无奈放低了声音:“好了,先吃东西。”
“不吃了。”
言意这会脾气上来,索性连他都不想理了。
司蕴寒眼看着自己挖下的坑,只得放低身段,耐心地哄了好一会儿,言意才终于松口肯吃饭。
刚刚还拧着不吃的人,这会狼吞虎咽的,跟好几天没吃饭了一样。
司蕴寒还出去了一趟,给她倒了一杯水进来,言意接过,咕噜咕噜喝完,才抽空回了句:“谢谢。”
从小到大,司蕴寒身边有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他避而远之的,对他心怀算计的,对他厌恶惧怕的,也有像司家的人对他包容友好的。
可是像言意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她有时候好像很怕他,有时候又倔强得不像话。
吃饱喝足后,言意才想起来问他:“司蕴寒,你不是明天才过来吗,怎么今天晚上就过来了?”
司蕴寒沉默了片刻。
言意见他这样,抢过话去:“你该不会是听说我跟人打架了,所以才赶过来想要教训我的吧?我可跟你说,我没做错的事,肯定不会认错的,这点你想都不要想。”
“没人说你错,我只是觉得……”
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言意忍不住问道:“觉得什么?”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自己受伤,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们骂你,那我哪能顾得上这么多。”
司蕴寒知道这道理今天是说不通了,索性也不再多劝,温声安抚:“没事了,今天早点休息。”
言意也心疼他一路奔波,软糯开口:“你也早点休息。”
从房间里出来,司蕴寒给何勘回了一个电话。
“老寒,我都给你打多少电话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我?”
“刚刚有点小事。”
何勘担心地问:“你这吃饭吃到一半就溜了,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有,就是言意跟隔壁的小孩吵了起来。”
“小孩子吵吵闹闹都是正常的,再说了你爸妈都在呢,你其实没必要这么晚赶回去的,大晚上的又是山路多不安全啊。”
聊着聊着,何勘突然调侃道:“老寒,你别带孩子带上瘾了。到时候言意一上大学,我看你怎么办。”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何勘趁机说道:“老寒,你这样不行啊,每次谈到这些问题你就逃避。”
“晚安。”
何勘这‘晚安’还没听全呢,就被挂断了。
院子里月光皎洁。
司蕴寒坐在凉椅上,望着浩瀚无野的上空,一些久远的记忆再次飘来。
从小到大,他好像都特别不招人喜欢。
尤其在孤儿院的时候,所有人都排挤他,趁他睡觉的时候恶作剧,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永远都是第一个被推出来背锅的。
哪怕是他曾经予以信任的人,在所有人都污蔑他的时候,也未曾站出来替他说过一句。
那些沉重的、不安的过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言意看到司蕴寒还在外面坐着,她赶紧回房间里拿出一件外套,然后走到司蕴寒的身边。
一边给他披上衣服一边气呼呼地说:“司蕴寒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休息吗,你怎么不听话?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司蕴寒看到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又出来了?外面冷,衣服穿好。”司蕴寒又把她拿来的风衣霸道地披到了她的身上。
“我出来喝水。”言意鼓起了小脸,“知道外面冷还在这里坐着,等下感冒了我看你怎么办,快回房休息。”
司蕴寒起身,陪着她去倒了水,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
司母一起来就看到院子里的一堆小孩,她面露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司蕴寒的小姑在一旁解释:“蕴寒大清早就去找昨天那些小孩算账了,说要起诉,告他们侵犯名誉权。这些人被那么一吓唬,生怕要赔偿坐牢什么的,一个个都跑来跟言意认错道歉来了。”
“这是我儿子干的事情?”听到这,司母眼睛都亮了一下。
“没错大嫂,这的的确确是你儿子干的事情。”小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大嫂,蕴寒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不是从来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吗?怎么突然间这么认真起来了?”
司母不自觉看了言意的房间一眼,然后走到司蕴寒的身边,问了句:“不去把小意叫出来?”
“昨晚估计睡得不好,让她再睡一会。”
司母欣慰于自家儿子的改变,心里美滋滋的,悠闲地去厨房里吃了个早餐,然后拿了一把凉椅在院子里坐着,等着看戏。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可司家这院前院后的实在让人生气,蕴寒自打被带回司家的那一刻开始,闲言碎语从来就没有停过。
甚至还有人说司母不能生养,司蕴寒是司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难听的话一茬接一茬,而且每年只要他们一回来,这些旧事总能被人重新提起,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司母也想过跟他们算账,可是一个人哪能堵住这么多张嘴,今天总算是让她舒坦一回了。
院子里六七个小孩和他们的家长并排站着,平时总喜欢对司蕴寒冷嘲热讽的他们,今天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跟见了阎王一样。
十来分钟后。
言意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昨天跟她打架的那几个讨厌鬼,言意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警觉,甚至做好了再次战斗的准备。
“言意,过来。”司蕴寒温声叫她。
听到他的声音,言意渐渐收敛,慢慢朝司蕴寒走了过去。
“昨天就是他们欺负的我。”言意委屈抱怨。
“我知道,他们今天是过来跟你道歉的。”司蕴寒语气温柔,跟半个小时前地他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言意顿生疑色:“他们怎么可能过来跟我道歉。”明明昨天还撂下狠话,说要找她算账来着。
司蕴寒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向那些人使了一个眼神,紧接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跟言意道歉。
言意刚刚睡醒,被他们吵得头疼。
“行了行了。”
司蕴寒轻咳两声,那些人立马停下来。
一个穿着粉红裙子的女人过去央求道:“蕴寒,看在我们都是邻居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告我们?我们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司蕴寒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言意:“还生气吗?”
言意本来是非常生气的,但是看到他们这哭哭啼啼的模样后,心下一软,傲娇地说:“我不想看见他们了。”
司蕴寒明白她意思,起身道:“行了,你们走吧。”
几个家长带着他们的孩子赶紧溜了。
人走后,言意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追着司蕴寒问:“你是怎么让他们乖乖道歉的啊?”
司蕴寒故作神秘:“先去吃饭,吃了饭再告诉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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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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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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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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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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