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强硬要求三哥必须娶冯姐姐,估计只是想让女儿帮帮忙,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一桩美事啊。”
“要是冯小姐可以嫁到我们家来,我们家一定好好待她,但是让你三哥入赘,不可能。”徐氏很少有态度这么强硬的时候。
“娘,难道你仅仅为了脸面,才坚持不让三哥入赘的么?”谢初年年轻,觉得既然两情相悦,管它谁娶谁呢。
“若是你三哥入赘冯府,你让他以后怎么在朝廷上立足?”
“我三哥能不能立足,是靠他的本事,又不是靠他的亲事,娘,我们谢家,下一代已经有了男丁了,传宗接代后继有人,三哥的孩子姓不姓谢,也没什么要紧的吧。”谢初年继续劝。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徐氏真的生气了。
谢初年不想惹得母亲不开心,便不再说。
母女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冷,谢初年刚想哄哄母亲,就有一个小厮跑进来。
“夫人,今日三公子在宫里,皇上无意间提起了三公子的婚事,三公子对皇上说,一辈子不娶妻,皇上好像有些不高兴,三公子派人回来和您说一声。”
徐氏听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辈子不娶妻这种话,在家说了,她就当是气话,等气性过了,该娶还是得娶,可是这话怎么能在皇上面前说呢!
“皇上怎么说?”徐氏问话时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上说,‘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娶,要是食言,朕就治你欺君之罪’。”小厮回答。
徐氏起身,捂着胸口,几乎要晕过去。
“娘!”谢初年手疾眼快将人扶住。
“这个逆子!”徐氏气得说不出话,好半晌只骂出这么一句。
谢初年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下可难办了。
丞相三儿子发誓不娶妻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没多少功夫,频频被媒婆光顾的丞相府,再也没有媒婆上门了,现在这个情形,谁家敢把女儿嫁给谢元昉?那不是上赶着犯欺君之罪呢么。
徐氏被儿子这么一气,病倒在床上起不来了,谢朗当天就把儿子打了一顿,把人扔祠堂里关了一夜,第二日谢元昉去宫里当差,走路的姿势人人侧目。
谢初年去了冯府看望冯姝。
冯姝也病了。
“冯姐姐,短短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谢初年拉住冯姝的手说。
“我没事。”冯姝说着咳了一声。
她也是听说了谢元昉在皇上面前说的话,认为是自己伤了谢元昉的心,才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娶妻了。
而且,谢元昉那样说,也是变相地斩断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若是他这辈子都不娶,那他们两个岂不是也没有机会了?
冯姝忧虑过度,也病倒了。
谢初年见冯姝的样子,更加笃定她和三哥之间一定有情谊。
“冯姐姐,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让我三哥入赘,是拖累了他,所以才不和我三哥在一起的?”
冯姝没说话。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那你是喜欢我三哥的对不对?”
冯姝咬唇,微微点头。
谢初年松了口气,又感叹这两人明明对彼此有意,却又因为替对方着想而越走越远。
不过这也说明,两人对这份感情是真心的。
谢初年想了想,心生一计。
“冯姐姐,若是我有办法,可以让我父母同意你和我三哥在一起,又不会犯欺君之罪,你愿意再给我三哥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吗?”
原本黯淡的眼光亮了亮,冯姝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愿意。”冯姝鼓足勇气说。
“那冯姐姐你要快点养好身体,再好好练刀,要是抓不住机会,我也没办法了。”谢初年说。
“为何要练刀?”冯姝不解。
“这个么,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谢初年买了个关子。
晚上,谢初年将下了值的谢元昉请到了自己府上,聊了半天,夜深了谢元昉才离开。
谢初年回到卧房,沈渊正靠着床头看兵书。
“聊完了?”沈渊见她回来,将书放下。
“嗯。”谢初年说了太多话,口有些干,连喝了两杯水。
沈渊在床上张开双手,谢初年笑着走过去靠进沈渊怀里。
“聊了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沈渊摸着谢初年的头发问。
谢元昉来的时候,沈渊本打算和谢初年一起招待,结果却被她赶回房了。
“还能有什么,撮合我三哥和冯姐姐呗,三哥在皇上面前一时冲动,我这个做妹妹的,不得帮他一把。”谢初年说完打了个哈欠。
今日一天她跑了许多地方,从宫里出来再回丞相府,然后又去了冯府,晚上又和三哥聊了许久,现在已经十分困倦了。
“困了?我叫人备热水,沐浴过后早点睡。”沈渊将谢初年放到床上,去叫人备水了。
等热水备好,谢初年已经快睡着了,她有些懒懒地说:“太困了,不想洗了。”
“不行,洗完再睡,乖。”
谢初年中毒的十七年,为了不发病,沐浴涂药已经成了习惯,到了夏天出汗多,甚至一日沐浴两三次。
如今毒解了,谢初年身上怎么脏都不会发病,她竟有些犯懒不想动。
“沈哥哥,我好困。”谢初年抱着沈渊胳膊撒娇。
沈渊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那你睡你的,我帮你洗。”
“那还是我自己洗吧。”一句话,谢初年瞬间觉得没有那么困了。
“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沈渊边说边把谢初年剥了个精光。
谢初年彻底精神了,一点困意也没有了,但是她的些许反抗在沈渊眼里微不足道,他轻而易举地抱着谢初年进了浴桶。
“沈哥哥你……”谢初年没想到,沈渊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原本水量是一个人用的,两个人进去之后,里面的水溢出浴桶,“哗啦”一声。
沈渊对于帮谢初年洗澡一事十分有兴趣,将谢初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洗了个干净,谢初年脸上的绯红就没下去过。
“沈哥哥,好了好了。”洗完之后,谢初年急着回去,刚起身又被沈渊拉回去。
一番拉扯,桶里的水又溢出去一些。
“享受完就跑了?”沈渊环着谢初年的腰,脸上坏笑。
“还要怎样?”谢初年可怜兮兮地攀着沈渊的肩膀。
“年儿也帮哥哥一次。”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谢初年回房时,沈渊已经沐浴完毕了。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谢初年一脸天真。
直到她的手被沈渊引到水下,才明白沈渊说的是什么事。
……
事后,一桶水已经凉透了,谢初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心,又羞又恼地瞪了沈渊一眼。
真是的,她手酸死了!
沈渊叫了人来收拾,下人一进来,看见满屋狼藉,都怔了一下,这俩主子到底干什么了,把屋子弄成这样?
等屋内重新平静下来,沈渊抱着谢初年在怀里,看她还在搓着手,把她那只手握在手里亲了亲,亲完手背亲手心,谢初年哼了一声,把手抽了出来,背过身不理他。
“年儿,是我不好,不该在浴桶里就……”沈渊从背后抱住谢初年,贴在谢初年耳后说。
谢初年听了,心情好了一些,听沈渊又说:“浴桶容纳两个人太小了,委屈年儿了,等浴堂修好了,就不用在浴桶里……”
“不听了,我要睡了!”谢初年羞愤不已,用手捂住耳朵紧紧闭上眼睛。
沈渊忍不住乐,胸膛的震动显示着他心情的愉悦,“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
过了几日,丞相府忽然传出消息,谢家三公子,要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谁家姑娘能打赢谢元昉,那两个人便可成婚。
这个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这谢三公子又是整的哪出儿啊,不是都在皇上面前说了,这辈子都不娶妻吗?
况且,哪家的女儿不都是往琴棋书画方面培养,整个京城就没见过谁家女儿舞刀弄枪的,比武招亲,能招到谁啊?
皇上知道后,嗤笑一声,“朕倒要看看谁家女儿敢犯欺君之罪?”
整个京城都像是看热闹似的,等着谢三公子比武招亲。
热烈宣传了好几日,到了比武招亲那日,擂台周围来了好多人,连路都不通了,可见宣传效果甚好。
但是,谢元昉在擂台上站了一个时辰,一个上去比武的人都没有。
众人等着热闹看,却什么都看不到,未免有些无聊,渐渐地,走了许多人。
“谢三公子,我来会会你!”终于有人上了擂台。
台下议论声起,瞬间热闹起来。
“这是谁家的小姐?”
“这哪是谁家的小姐啊,这不是屠夫老刘的女儿吗?”有认识的人在下面说。
屠夫老刘的女儿,平日里帮着父亲杀猪,因为膀大腰圆,力气又大,所以今年已经二十了,还没定下亲事。
“屠夫的女儿也想嫁给丞相儿子,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有人笑道。
“比武招亲又没规定家世,说不定人家赢了,以后再也不用杀猪了呢。”
下头的人一阵哄笑。
台上,女人已经站在了谢元昉面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谢三公子,我叫刘翠花,今年二十一了,我爹是杀猪的,我也是杀猪的,别看我是个女人,我力气可不输男人,待会儿我要是赢了你,你可要说话算话,把我娶回去。”
谢元昉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些一言难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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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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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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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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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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