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也很配合,权当给自己放个假,谢初年问什么答什么,偶尔还会故意答错,惹得谢初年皱眉说:“沈哥哥,你这样可就考不上状元了!”
被谢初年的小表情逗得直乐,沈渊轻轻摸摸小姑娘的头,“小初年别担心,哥哥一定努力,考个状元回来。”
半日过去,谢朗下朝回家,把沈渊给叫走了。
谢初年一个人闲着无聊,便去找了大嫂王氏。
王氏正在给丈夫绣荷包,谢元柏身上带的那个已经旧得不成样子。
“大嫂,你绣的真好。”谢初年在边上,看着一针一线在王氏手中变成了两只交颈的鸳鸯。
“初年也可以学啊,大嫂教你,你也绣一个好不好?”王氏笑着说。
可是给谁绣呢?
沈哥哥腰间空空,貌似没见他带过荷包,要不给沈哥哥绣一个,就祝他明年高中好了。
谢初年一想沈哥哥能带上自己绣的荷包,心里莫名有些欢喜。
“好,大嫂,你现在就教我吧。”谢初年扬起小脸,满是认真。
王氏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谢初年居然当真了,这下她反倒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嫁过来之前,就听说丞相府上对这个小女儿极尽宠爱,嫁过来之后,丈夫和她坦白了谢初年身患痒症无药可医,她也亲眼见了谢初年虽然娇养但并不骄纵,便对这个妹妹有了几分怜惜。
谢初年长到九岁,从未学过女红,若是她教谢初年针线,再不小心伤了手,公婆丈夫一定会责怪她。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谢初年又主动想学,她又不能不教,这可如何是好。
“大嫂,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只是在想教你绣个什么好呢?”王氏蹙眉想了想,“还是先选个花样子吧,或者你自己画一个。”
王氏拿了一摞纸,放在了谢初年的面前。
“这……这么多啊。”谢初年翻了两下,简直看花了眼,放下问:“大嫂,我绣你这个不行吗?”
王氏一愣,她绣的可是鸳鸯啊。
“这个你现在不能绣,等你长大了再说。”王氏说着红了脸。
“哦。”谢初年也没坚持,翻了翻那些花样子也不知道沈渊会不会喜欢。
转念一想,沈渊喜欢什么,她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大嫂,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谢初年打定了主意,就往沈渊书房去了。
谁知,沈渊还没从她父亲那里回来,她就又跑到父亲那里。
谢朗正在和沈渊下棋,两人都十分专注地盯着棋子,谢初年来时,谢朗抬头看了一眼,沈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爹,你找沈哥哥就是为了下棋啊。”谢初年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商议,才聊了这么久,早知道只是下棋,她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下棋是小事吗?棋能悟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可是大事!”谢朗看着沈渊落下一子。
“那我也要悟道。”谢初年在一旁坐下,手托着下巴看两人下棋。
她虽然不会下棋,但也能看个大概,之间棋盘上一会儿白子吃了黑子,一会儿黑子又吃了白子,暗自数了数,棋盘上白子的地盘大一些,可是沈渊执的是黑子,岂不是落了下风。
“爹,你胡子上怎么有脏东西?”谢初年指了指父亲的下巴。
平日里谢朗最注意保养胡子,每天都要好好打理,一听女儿说自己胡子脏,立刻低头去瞧,瞧了半晌也没看见哪里脏了。
“哦,是我看错了。”谢初年笑眯眯地帮父亲捋了捋,可等谢朗刚专心于棋局,就又出声打断。
谢朗哪里看不出来,自己女儿是暗里帮着沈渊呢。
一想到女儿帮沈渊不帮自己,老父亲心里一阵心酸,可是他还偏偏想顺着女儿的意思,干脆,最后也不管棋了,直接让沈渊嬴算了。
“伯父有意放水,晚辈胜之不武。”沈渊落下最后一子说。
一盘棋下完,下棋的两个人没什么感觉,最开心的反倒是谢初年。
“太好了,沈哥哥赢了!”棋下完了,她可以问沈渊喜欢什么花了。
“禀丞相,镇北侯差人送来两封信。”下人进来说。
一封信是给谢朗的,一封信是给沈渊的。
沈渊接过信,起身对谢朗说:“伯父,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谢朗摆手,他知道沈渊想自己看信。
谢初年也跟着起身想一起离开,却被谢朗叫住,“你总粘着人家做什么,你沈哥哥有自己的事要做。”
向前走的脚步被父亲叫停,谢初年直直看着沈渊走出去,都不回头看她一眼,下棋期间,沈渊也一句话没和她说。
自己可是想给他绣个荷包的啊。
感觉自己的好意被忽视了,谢初年心里一阵失落,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忽略过。
“我也有自己的事做,爹,我回去了。”谢初年冷漠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谢初年心头那点难过之感还没消,一个人坐着不说话。
春碧和冬白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想怎么才能逗小姐开心,春碧上前一步说:“小姐想吃如意糕吗,或者奴婢去给您买个糖人,那家又出了新的糖人,嫦娥奔月,可新鲜了。”
“不用。”谢初年兴致缺缺,一点提不起精神。
“小姐,要不明日再去找沈公子,沈公子收到家书,可能急着给家里写回信呢。”冬白在原地说。
谢初年听了,终于有了些表情。
冬白说的有些道理,沈渊来京城也有两个月了,离家这么久,一定是想家了,才没注意到她,否则怎么会不理她呢?
心头那点郁郁之气消散,谢初年也不再多想,荷包还是要绣的,“春碧,你去大嫂那里借些针线。”
春碧走后,冬白去找了平日里伺候沈渊的家仆谢兴。
“你知道沈公子喜欢什么花吗?”
“冬白姑娘,你这可难住我了,虽然我现在伺候沈公子,可也只是做些打扫房间的活,近身之事沈公子都不让我动手,我哪里知道沈公子喜欢什么花。”
“那你去问问。”
“……”谢兴挠了挠后脑勺,沈公子会以为他脑子出了毛病吧。
“你就这样问。”冬白凑近,在谢兴耳边交代了一番,谢兴点点头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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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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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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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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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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