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固定门扇的位置,栅栏做得比洞口宽了不少。
赵君逸另削了几个长木钉,将栅栏的一端钉在墙上。另一端则用大腿粗的木棒顶着,要出门啥的,直接起开木棒,拉开另一端的栅栏即可。
虽说麻烦,却比一直空荡着的门洞看着要安全得多。
因家里还有剩鲜果儿,是以下响时,李空竹便没有上山。
找来了麦芽儿,拿出布匹。说是一起做衣,实则大部分是麦芽儿在裁衣,而她跟着学而已。
彼时院子里的三人,赵君逸一直在任劳任怨的削着签子,对他突来的勤快,李空竹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懒得相理。
李空竹手拿针线的跟麦芽儿唠着嗑,看着麦芽儿拿着棉花絮棉。就想起打炕这事儿,如今虽有新被盖着,可晚上刚上床的那一刹那,被窝还是冰得慌。
记起的同时,就跟麦芽儿说起了这事儿。
如今他们分得的三间房,仓房和住房连着。李空竹打算把仓房腾出来,用来做内室砌炕,现今住的这间小房拿来当厨房。两间房的下面打洞,把这边厨房的灶眼对着那边炕的眼儿。
这样一来,做饭烧柴的一会功夫就能把炕烧热了,一石二鸟的,也省不少事儿。
想法刚一说出来,絮着棉儿的麦芽儿就直说了好。
李空竹想着彻炕得找专业人士,再一个就是银两问题,于是便向麦芽儿打听打炕的行情。
麦芽儿边搓着手中棉花让它变得蓬松,边道:“不咋贵!有坯子的话,一天的活儿。总共也就三四百文的样子。”
“猛子老弟有认识的手工匠人不?有的话,让他给介绍个靠谱点的呗!你也知道你嫂子我是个闭塞的,啥行情也不懂!”李空竹拉线的手在空中又停了,又一次的打了死结。她只好放下手中的针,开始解起疙瘩线来。
“我娘家哥有跟着邻村瓦匠做活,到时我帮着问问?”
“那敢情好!”李空竹将解不开的结,给一口咬断后,又重挽了疙瘩,开始重新走针。
“要真能帮着我把这事儿做好了,到时该是多少钱,指定不待赖的,这点芽儿弟妹只管让你娘家哥哥放心就是。”
“有啥不放心的,有我信着嫂子哩!”麦芽儿好笑,不经意看到她走针的纹路,不由皱起了眉。“嫂子,你别把线弄得那么长,短点的,不那么容易打结。”
“这样啊!”李空竹点头。咬掉再一次打结的线后,特意照着麦芽儿说的,给弄断了一半。
果然要顺手得多。虽还是手拙,不过却没再频频出现打结的情况了。
麦芽儿看着她研究了半天,突然冒了句,“嫂子以前难不成是一直做糕点的?所以不擅长了针线活?”
“额……那啥,其实最开始是打杂来的。一点点上去后,才做的近身服侍,不过那会长大了。学了两针,倒是不精了。”李空竹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麦芽儿看着走得歪七八扭的针脚点了点头,“难怪!”
李空竹听得是一阵的汗颜!
将絮好的棉花用布缝成做袄的夹层,做好后。麦芽儿就回了家。
李空竹见天色不早,就收了东西,开始洗手做饭。
吃过饭,她又用锅烧了一大铁锅的热水出来。
问着赵君逸可是要洗浴,却听他喝着茶道了句,“你且先洗!”
李空竹听得瘪嘴,她不过是客气的问他而已,谁会把先洗的机会让给他,自我感觉甚大的自大狂!
找出买来的胰子。没有换洗的衣物,只得重把成亲时穿的粗棉红衣,拿出来准备一会暂代换洗的里衣穿。
晚饭时候她就把浴盆洗刷干净放在仓房那了,趁着这会儿天还亮着,得抓紧了才行。
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李空竹才将热水兑好。因听赵君逸那意思也是要洗,所以她在把水舀完时,又重注满了一锅水,添了柴温着。
心情极好的向着仓房走去,突又想到什么的冲屋子里道了声,“当家地,你可不许随意出了屋啊!”
仓房门无法从里面上栓,他虽对自已没兴趣,可要是随意出来走动,那墙缝又那么大,保不齐就得让他看光了身子去。
屋里的人没有动静,李空竹只当话传到就行了。
快步去到仓房,把门用根棍子抵住。快速的脱了衣就跳进了那大大的浴盆。
当热热的水从身体四肢百骸传进每一个毛孔时。李空竹忍不住闭上眼睛舒服的哼了几哼。
小屋里听力极佳的某人,淡定的品着消食茶,一口一口,似在等着什么。
忽然,院中的围墙的某一处,悉悉索索似有声响传来。
赵君逸将碗中水一饮而尽,就手变出个红红的果子在手,不断的摩挲着。
待听着声响渐大,就将两指夹着的果子轻轻一弹。
“咻!”
“唔!”黑暗中似有痛哼传来。男人挑眉,又一枚果子急速射出。
“嘭!啊~”重物落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惨叫惊起。
男人伸手弹了弹身上略微起皱的粗布灰衫,不动声色的继续倒茶饮着。
而仓房正在戏水的李空竹却变了脸色。
她抬着胳膊搓得正起劲呢,就听得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天的惨叫。
“谁!”李空竹吓得将身子直往盆子里面缩,大着嗓子的问了一声。
半响,再无声响传来。院中安静异常,要不是刚刚那声惨叫太过刺耳,她都要认为自已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赶紧起身匆忙的将那红棉衣裙套在身上,快步跑出仓房,叫着赵君逸,“当家地,你可有听到有人叫唤?”
“嗯!”屋里某人声音淡然传来。
正打腰间衣带的李空竹听罢,气得险些喷了火来。
“你听到了?”
“嗯!”
李空竹气急的跑向小屋,“你既听到了,为何不出来看看!”
“不过一只老鼠罢了!”男人见她进屋,抬眼看她。却意外的见她一身单薄红衣紧贴于身。衬着本就身姿娇好的她,显得越发丰腴纤长起来。
两缕湿发紧贴水汽蒸红的小脸,那红红扑扑艳丽的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清澈的大眼。带水的眼中此时正喷着怒气,与之相衬的是那紧抿着的嫣红小嘴儿。
男人眼中似有光亮闪过,只一瞬又垂了眸。抿茶一口,淡哑了嗓道:“你一声惊呼,已经将之吓跑,无须担心!”
李空竹本听他说有老鼠时,还光为火大的以为他在胡扯。可在听到后一句后,就有些恍然明白过来。
挑眉,“越墙?”
“嗯!”男人勾唇看她,用鼻音轻嗯回答。
李空竹冷呵一声。难怪,白日里三房人在同一桌吃饭,既是不闻不问,不成想,在这打着主意呢。
敢情没把她白天说的话放心上,想来偷艺!?
“倒是精明!”
李空竹冷哼着转身又出了屋。
出去时还不忘叫上男人一起,“当家地帮把子手吧,我是洗完了,要是犯懒不想动,那盆水想来让你倒也是费劲儿!”
男人听罢,并未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定的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帮着去将洗澡水倒掉后,再换了新的洗澡水去到仓房洗浴。
李空竹则是趁着空,拿着换下的衣服洗将起来!
这边厢摔倒的黑影,在痛得惊叫出声后,听着墙那边传来的惊喝。吓得他死死的捂着嘴,忍着额头痛得冷汗直流也不敢再吭一声。
上房堂屋里坐着的张氏跟郑氏两,在听着这声惨叫后。皆齐齐的快步跑了出来。
见黑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儿。郑氏立时不满的叫道:“老二你干啥呢。叫你上墙,你倒好,咋躺那了!”
“大嫂!”张氏皱眉冷声叫她。转眸看向那躺在地上的人儿,心头不由咯噔了一下。
快步跑到近前,就见自家男人正用手死死的捂着嘴在那打着颤呢。
张氏被吓白了脸,颤抖着嘴儿的轻呼道:“当家地,你这是咋了!”
赵银生摇头。松了手,哼嗤着,“他娘的痛死老子,快扶老子一把!”
张氏吓得不行,伸了手就去扶他的胳膊。
不想,由于赵银生太重,张氏一把没扶稳,身子歪了一下又将他给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摔到刚从高处跌下摔疼的尾骨处。
“啊!”
赵银生差点又惨叫出声。好在张氏及时用手捂住了他。
却听得他一个气急败坏的将她的手给扯了下来,喝道:“臭婆娘!你想废了老子不成?”
张氏被骂,也顾不得来气。转眼求着郑氏道:“大嫂,你去叫大哥出来搭把子手吧!俺扶不动哩!”
“叫他干啥!”
郑氏想着晚上时,他们要爬墙偷看的事让自家男人知道了,很是气愤的一甩手进了东屋,关了门。到这会明知出了事儿,也没出来看的。就有些不想去找了骂。
张氏见她这样。忍不住来了气,眼神幽暗的冷声问道:“大嫂难不成想看俺当家地一直躺在这?且不说他这番爬墙为着什么。单说两家的血亲关系,难道大嫂就一点不念?”
“也罢,既然这样,那我就厚着脸皮去问问看,看大哥是帮还是不帮了?!”说着,当真松了扶赵银生的手。直起了身,作势要去找了赵金生。
郑氏被她说得脸色发黑,再一见她这动作,心下就有些不舒服。要不是平日里与她怪好的,敢这么说了她的人,怕早不能忍的扑上去与她吵打起来了。
见她起身往自家东屋方向走,就扯着嗓子追上去喊道:“行了,行了。我去叫总成了吧!你留这看老二吧,不然我一个大嫂子立在这像什么话!”
说着,就对着东屋大喊:“当家地,你出来下。老二摔着了呢,动弹不了了哩!”
后面的张氏赵银生听了她的吼话,直恨不得将她嘴缝上才好。
她这一喊,怕是另一端的老三两人,就猜到啥了。这好不容易打的掩护,全让她一张臭嘴给破坏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婆娘!
李空竹正好将洗净的衣服挂在屋檐下的通风口,听着那边的喊声就忍不住揶揄的勾了勾唇。
“当家地,你不是说刚刚是老鼠么,我咋听着好像二哥出了啥事儿,听着大嫂叫大哥帮忙哩。你好了没啊,好了的话,要不过去看看,看有没有帮把子的地方。”
墙这边的几人听了她这话,脸色皆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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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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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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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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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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