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猫儿微微笑了一下,手指一拄,换了一个姿势坐着,“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呢,你可以认为我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女孩,你也可以认为我不是,一生一死,命已经还给他们了,所以,我觉得我没什么好欠的了。”
“……”
赛日崎嘴角轻轻一抖,却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的煎熬林猫儿一定不知道。
在知道林猫儿没有心跳时,他的那种挣扎和恐惧,本来他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的,可是当他每天夜里站在她的床前守着她,看着她因为疼痛折磨的翻来调过去的难受,他就觉得心窝扎着的疼。
以他先入为主的关系,在知道这个女孩和他有关系后,他就开始害怕,害怕她有一天熬不过去,悄无声息的一个人去了的那种胆战心惊。
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他也不可能会对一个刚见面的人上心。
其实想了这么久,他也想明白了,是不是怪物无所谓,有没有心跳也无所谓,只要是他的妹妹就行。
林猫儿不知道也罢,她也不需要知道。
可是,她现在却说,她死过一次?!那是什么概念?!那也就是说,在他们不知道,看不见的情况下,承受过什么样的伤痛?!
她又是怎么熬了出来,熬到现在这番模样的?!
这样一想,他的心就不是疼了,那简直就是滴血一般。
瞧着林猫儿那笑嘻嘻不在乎的模样,他突然不敢强迫她了。
“妹,妹子…”
迟疑了好半天,又斟酌了好半响,他才试探的退了一步道:“我不带你走,我给你自由,但是,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机会,可以叫我去看你,好不好?!”赛日崎已经是半祈求半哀求了。
林猫儿抿了抿嘴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她这人其实挺贱的。如果,赛日崎很强硬的不松口,她也许迫于他的淫威,就跟着他走了,可是这话还没谈完,他就缩了,还缩得很没有骨气。
他这硬朗的长相,配着几尽哀求的语气,怎么看怎么觉得超级违和,违和的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行了。”
也没等赛日崎说完话,林猫儿冲冲的打断他的话开口道:“你先回去吧,今天天也晚了,我困了,我要睡觉。”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还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推着他就把他撵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在了他面前,险些砸到了他的鼻子。
看着屋里亮着的烛火很快被吹熄了,赛日崎还是一副傻傻的站在那,好半响,他突然颓自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身走了。
这姑娘脾气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完全不在乎他是不是高官,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决定了她的生死,很率真。
虽然说有一半原因可能是知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很明目张胆的利用他的关心,对着他放肆。
但是,他喜欢她的放肆,比族里那些装模作样所谓的淑女好多了。
走到一半的路,赛日奇忽然笑出了声音,他揉了揉面颊,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也许对于这小姑娘,他应该换一种方式了,一种势在必得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来,林猫儿就被院子里的吵闹声给吵醒了,她揉着眼睛起床气极重的坐在床上发呆,还没醒过神来,就听着门外嘭嘭的传来几声极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人一边敲,一边道:“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前边池塘里死人了,姑娘!!!”
林猫儿不满意的一边嘟哝,一边下床去开门:“死人就死人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了。
“难道,被人发现了?!”她在屋子里转着圈,有点着急,她一手敲着手心,一边自言自语道:“不能啊,赛日崎应该不能说才是?!难道他是故意的?!”
“姑娘,姑娘快开门啊!”
门外的小丫鬟还在死命敲门,她只能先按下跳的过快的心脏,稳住心神,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才刚开个小缝,小丫鬟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道:“姑娘是没看见,那个人死的好惨,血肉模糊的,连长什么样都看不出来了,据说,将军昨天晚上看见凶手了,就是没抓住,被那个人跑了,现在,将军都快要把林大人骂死了。”
“等等等。”
听着小丫鬟的话,林猫儿突然一把抓住小丫鬟,站住了脚。
“血肉模糊的?!”她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小丫鬟很肯定的一点头,“嗯。”
林猫儿忽然就有些蒙了,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问号。
她昨天夜里是杀了人不假,但都是一刀毙命,她也没有鞭尸的爱好啊?!
“小丫鬟。”
林猫儿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措辞,“死人了,你那么兴奋干嘛?!这也没咱什么事,你往前凑什么啊?!你说本姑娘这腿脚都不伶俐,那里人肯定多吧,我再被谁踩着,伤上加伤的。
那再说了,那可是死人,死人多晦气啊,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往那凑什么凑,不知道死人看多了不吉利啊!”
“哎呀,姑娘。”
看不着热闹,小丫鬟还不乐意呢,她噘着嘴巴,上面都能挂油瓶了,她笑嘻嘻的晃了晃林猫儿的手,“咱看看热闹去呗,您看这林府里都快憋死了,奴婢这身上都快长毛了,这一年到头,啥时候碰过死人啊,这多大的事啊,咱去看看呗,就远远的看看,不靠前还不行吗?!”
林猫儿嘴巴哦都快能塞个鸡蛋了,“我去,你这丫头脑子有毛病吧?!死人是热闹啊?!我滴天哪,你这是被哪个旮旯养大的,也太生性了吧!”
那小丫鬟跟林猫儿呆了这么久,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她早就把她的脾性都摸清了,再加上他们西苍人没有夏人那么多规矩,俩人之间的相处不像主子和仆人,倒是有点像朋友。
小丫鬟嘿嘿一笑,脑袋往这一凑,手挡在唇边小声道:“姑娘,你听奴婢跟你说,死的这个人可坏去了,把他大卸八块都是轻的,要是我是那个杀手,我可不把他只砍的血肉模糊,咋说也得让他活着的时候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炼狱,先把他阉了,再把他扔蛇堆里,然后再把他一刀一刀片了,方能泄了心头之恨,哎,姑娘,姑娘……”
这小丫鬟话还没说完,一转头,就看见林猫儿离她八丈远,正一脸惊异的瞪着双眼,指着她颤抖着手。
看见她跑了过来,她赶紧又往后退了一步,“我说妹子,咱这是有啥深仇大恨啊,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啊,至于吗?!”
“当然至于…”
“哎,你们看见了吗?!那人的眼珠子不知道被谁挖了去,黑洞洞的眼眶,看得我这恶心,估计有好几天要吃不下饭了。”
“就是就是,好恶心啊!!!”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林猫儿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走来一群人,正在交谈这件事。
她才听着后面那句话,神色一愣,赶紧就要往出事的地点跑,刚跑一半,她忽然又停了身子,抓了抓袖子,转身风一阵的朝着屋子里冲了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贯的好像她的腿不疼了一样,只是她没看见,那个小丫鬟在听着那些人的话后,她的脸上忽然现出一种似哭非笑的神色。
好半响,她突然捂着脸仰天狂笑起来,眼泪却顺着她的指缝间淌了出来,“死了真好,死了真好,真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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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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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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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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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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