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猫儿躺在床上翻过来掉过去的睡不着,估计是睡得太饱了,一时半会也就睡不着了。
“咣,噹,砰。”
本来就睡不着,这楼下还噼了扑愣的。
林猫儿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伸个懒腰,看了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咕咕咕。”
极其应景的,林猫儿的肚子很给力的狂叫起来,她咂咂嘴,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的念叨一句:“饿了。”
正打算下楼去吃饭,一只手支撑在床上,刚想抬头看看挂在屋里的衣服干了没有,谁知道眼角余光一瞟,她忽然“咦”了一声,裹好被子,光着脚就奔下了床。捡起桌子上边的东西,翻来掉过去瞧了两眼,她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忽然就咬起了牙,“尚信你大爷的,又什么时候进我房间了?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尚信这厮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光把枕头送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套白色的连褶长裙子,从里到外的,准备得妥妥的。
摸这面料,估计也是上等绸缎制成的,放在市面上也是价格不菲,有价无市的那种。而且就算放在现代,也是一般平民百姓买不起的。
不过,好东西就是好,最近就要入了夏,穿这种衣服,既凉快不说,还不沾身,穿起来很舒服。
虽说这衣服极其昂贵,但林猫儿并不想穿,她讨厌白色,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她记忆里,她是讨厌白色的。白颜色,太容易沾上血,她一个在社会最底层混迹的小人物。而且还是个裙子,穿着裙子,不太好施展身手。
瞟了两眼,林猫儿就毫不留恋的将衣服重新扔回在桌子上,她并不打算穿这个。
然而现实是,她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因为某个躲在角落的某人,看着自己手里湿涝涝衣服,贼笑一声,很嫌弃的就扔在了地上,还不忘上去踩几脚,以泄他心头,这几天被林猫儿打压的恶气。欺负不了人,还不让他欺负衣服吗?!
转头看向晾衣服的地方,却发现衣服不见了,林猫儿忽然就沉默了下来,默默扫视着桌子上面的衣服发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半响后,她突然动了。她摸了摸心口,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字,模模糊糊的:“爱……”
那个字太模糊了,林猫儿闭上眼睛歪了歪头,想仔细听一下,却什么也听不大真切。
她重重吸了口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估计是她最近被撩拨得太狠了,本来已经微微有一点被影响的心脏,突然又寂静了下来,她的大脑再一次重新归于了平静。
捡起桌子上的衣服,林猫儿悄无声息的就去换了。她稍稍还有一点想模仿以前的心里,也渐渐堆积到了记忆最深处,然后消失,不见了。
换了衣服,林猫儿便下楼去吃饭。
……
在走到转角处时,刚刚还是巨响的楼下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只有人拿碗筷碰撞的声音,挪凳子的声音,其余的,什么也听不见了,就连点餐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太奇怪了。
林猫儿无意识的抿起了嘴角,难道是莫子年找到她了。
但想归想,如果真的找到了,那只能说她是命该如此,也许,她也就不会再跑了。
林猫儿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她在往楼下走的同时,有一种被注视的诡异感觉出现了,却又看不见到底是谁在看她。
站在长廊里,从上往下俯视着,那个大厅里坐满了人,满满登登的奇怪的服饰,那么多人在同时吃饭,就像事先训练好了一样,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不过,她暗暗地将整个大厅的人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莫子年。
林猫儿眯了眯眼睛,下楼梯的脚却根本就没有停顿,她神色如常的站在楼梯口处,四处看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桌空着的位置。
走到角落里,将拐杖放在桌子上,她伸了伸手,打算叫小二点菜。
只是在她伸手的同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前世的时候是个混混,在社会最底层混饭吃。所以,对于那种外界的眼光,她是最敏感的,就算没抬头看,她也知道,就从她出现在这座大厅里,到桌子边坐下,这整个屋子里的人,所有人都在暗暗打量她,那种眼神,是打量,戒备,警惕,独独没有嘲讽,调戏的意味。
“客,客官。”圆脸小二看见林猫儿伸手了,他连忙走了过来,磕磕巴巴的问道:“客官,吃,吃点什么?”
“饭。”林猫儿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肚子,想也不想喃喃说了一句。
“饭。”小二紧张的跟着念了一句,一滴汗顺着额角就淌了下来。他手抖的不行,手里的抹布一个没拿稳,一下就掉在地上,他慌慌张张的赶紧道歉,连忙蹲下身就去捡。
“砰”
在他蹲下身的一瞬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紧闭的客栈门,忽然被人重重拍开了,撞在墙上,反弹出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林猫儿很明显地看见坐在大厅里的那些人,动作很一致的将右手缓慢地从桌子上拿了下来,然后很隐晦的握在腰间。状似在吃饭喝酒,实际上,他们的眼角余光一刻都没有脱离进来的那三个人。
小二看见进来人了,他慌忙迎了上去,右手状似无意的挡在胸前,小声劝解道:“不好意思啊,三位客官,本小店已经客满了,没有位置了。”
“没有位置了?!”三个人里最老的那个有些不满的扫视了客栈一眼,“这青天白日的,怎么能没有位置呢?”忽然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了,脸色腾地变成了土灰色,他甚至不受控制的后退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幸亏他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托了他一把。
那个年轻男子一托他的腰,才发现他浑身都在战栗,就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怎么了?”他嘶哑着嗓子,在老人的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她,她,她……”老人惊恐的颤着手指,指着某一处,嘴抖得完全说不出话。
“她?!”年轻男子疑惑地朝老人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一个小姑娘。
“没有位置了?!那里,不是还有吗?!”三个人之中一直都没说话的另一个男子,忽然静静地瞧了小二一眼,嘴角一勾,冷冰冰的说出一句话,伸了手就将他扒拉到一边,目不斜视的提步走了过去。
“姑娘,你看这桌也满了,就你这还有地方,可否能行个方便,让在下同你搭个伙,一块坐下吃个饭?!”顿了顿,他继续道:“今天不论姑娘吃了什么,都可以算我的,我替你付了。”
林猫儿抬头看了眼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句话没说,眼珠一转,就落在后面,哭丧着一张脸的小二的身上。
她抿了抿嘴角,褐色的眼珠子里看不出喜怒。
她已经快要两天没吃饭了,肚子都快饿抽抽了:“你不是说点餐吗,我饿了,我要吃饭。”
“好,客官,你要吃什么?!”小二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生无可恋了,他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的。这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里不正常,有一个心大的嚷嚷着饿,要吃饭的,还有三个非要往火坑里钻,不让他们进来都不成。
唉,算了!小二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听天由命吧。
脑子快速的记着林猫儿点的菜,看她点完后,又是一声长叹,便去后厨,躲了起来。
夏之璃站了半响,见林猫儿没说让,也没说不让,他自顾自的勾起嘴角,挂上了一丝自认为最软心的笑容,往林猫儿旁边一坐,道:“多谢姑娘。”
说话间,他指了指林猫儿对面和另一边的座位,叫竹和张德仁坐下。
竹倒是没什么,夏之璃让坐他也就坐下了。只是,张德仁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林猫儿,迟迟的不敢坐下。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德仁胆子小,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走过的桥比一般人吃过的盐都要多。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人,却是在有生之年碰见了一件最为诡异的事情,换了谁,都会觉得胆儿怵。
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自己亲自证实了的,没有活着的可能的。可是,就是这个没有活着可能的人,此时却是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正一丝不苟的低着头,数着桌子上有多少条纹里。
僵直了好半天,就连他们附近的那些人,都已经毫不掩饰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坐下。”夏之璃看也没看他,他平整的接过竹递过来的筷子,声音却是变得冷冰冰的吩咐他。
竹也在下面轻轻的拽着他的衣角,想让他快坐下。
“……”
张德仁咽了好几次唾沫,才让自己的身上重新充满了力气。他磨磨蹭蹭的,一点一点的坐下来,低着头,深吸了好几次,他才勉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再次抬起头看着林猫儿。
“林……林姑娘……好久不见啊!”张德仁才一开口,就觉得嗓子涩得难受,声音沙哑的不舒服。
始终处于状态外的林猫儿听见有人叫她,她冷静地抬起头,望向坐在她对面的老人。
那双褐色的眼睛,很平静的和自己对视。在对上的一瞬间,张德仁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听见林猫儿说:“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我?”张德仁诧异的指着自己,他不敢置信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猫儿一眼,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认错了人。
但是不管他怎么看,这个小姑娘明明就是啊!而且她的额头上还有伤呢,她怎么就不认识自己了呢?!
“你们认识?”夏之璃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询问了一句。看着林猫儿,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隐晦不明的目光。
“并没有。”林猫儿摇了摇头,瞧了眼夏之璃,又仔仔细细瞧了眼张德仁,然后再次很肯定的一摇头,“不认识。”
“……”
张德仁语塞,他有太多话想说了,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怎么就不认识他了?!为什么不认识他了?!为什么?!
“哎,菜来了,菜来了!”
就在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掌柜的忽然一声吆喝,手里端着托盘,几大步子就朝着林猫儿的桌子奔了过来,满面笑容的往下端菜:“客官,您慢用。”
看见菜来了,林猫儿始终平静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精光,晶亮晶亮的,简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双眼。
她一把抢过掌柜的手中米饭,连菜都不吃,狼吞虎咽的就往嘴里塞,就跟被人虐待饿了好几天,饿死鬼投胎一样。
所有人都傻眼了,掌柜的脸上还挂着未消的红晕。本来他还想娇羞的矜持一下,这回连娇羞都娇羞不起来了,看来是他错了。原本打算诱惑她的,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不过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这整个人就是个榆木疙瘩,简直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挺大的一个碗,林猫儿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干净了,她抹了抹嘴巴,打了个饱嗝,很麻利的站起身,捡起扔在一边的拐杖,然后走到掌柜的身边,一拍他的肩膀,道:“掌柜的,算账。”
“算,算什么账?!”掌柜的到现在都回不过来神,他愣愣的回了一句。
“退房。”
“……”
掌柜接过林猫儿递给他的一串钥匙,然后进了柜台里,快速的给她结了账,将剩下的碎银子推回给她。
她将碎银子往回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的脚下猛地一顿,就像是有预感一样,身子忽然往旁边歪了歪,而下一刻,那扇门突然的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门口堵着几十个穿着怪异服装的人,为首打头的人,冲着林猫儿缓缓一笑,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冷冰冰的带着煞人心神的狠毒,那人的眼光像一条毒蛇一样紧紧盯着她,“姑娘,今个禁城了,不可以随便走动哦!!!”
“禁城?!”林猫儿眯了眯眼睛,声线依旧冷静,“关我屁事。”
“不不不。”那人似乎被林猫儿略带粗俗的话,稍稍惊了一下。随后他又是一笑,冲着她很绅士的一行礼道:“自然关你的事。”顿了顿,他的眼神静静地扫了大厅一圈,继续道:“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个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将是我的俘虏,是我必胜的关键。所以,姑娘,还要麻烦你,配合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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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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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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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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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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