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看着面前的是小姑娘,一身粉紫色的衣裳,穿的格外漂亮。
官话说的好,口音倒是不明显。
众人都夸奖紫薇格格聪慧来着,伊帕尔罕不语只是微微一笑。
可见这上京的准备不是一日两日了,什么是自小的教养、从根的栽培,大抵看看这位格格也就知道了。
份位不分大小,不拘是哪个说话。
明珠格格要么是含羞带怯的笑,要么是谦虚的避让开。
这是万岁爷嫡亲女儿,宫里都是心照不宣的。
唯独容妃个没眼色的,抓着人家母亲的是事情问个不停。
“格格原先是住在哪,家里都是有些什么人?”容妃便是当着一众人的面问的坦荡荡。
失忆了一样,像是根本就不记得乾隆爷说起的话来。
紫薇一顿,依旧笑着答了。
一个寡母?
哼……伊帕尔罕啧啧称奇,说:“人的命要到哪里看去,难怪说缘分是天定的。”
心里却认定,不过又是位‘兮兮姑娘’罢了。
形容的再好,什么文采学识样样都好。
就这时候,汉人家里略懂一点字的姑娘,哪个不是读者女则女训长大的。
能办出未婚先孕这事来,那么个东西,能规矩到哪里去。
值得一夸奖,好人家的姑娘早就已经羞愤欲死多少回啦。
还有那个功夫,多少年如一日的等着盼着望情郎?
怎么瞧都不像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
那么紫薇身上有点本事到说的过去了。
也是乾隆爷是谁,天子来着。
最是怜香惜玉,手头散漫的。可不手指头缝隙漏出去的,都够寻常老百姓家过一辈子的。
至于明珠格格她娘,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姑且就不去追究了。
不过聪明点的都知道,既然当年已经留给黄山一个最美好的回忆,何必再徐娘半老的毁了女儿的前程。
明珠格格她娘死的不光是好,还是时候。
现在紫薇格格身份,多少人背地里议论,不过是碍于天家威严不敢当面说好了。
若说是万岁爷认下来了民间的义女,还带着一个半老徐娘,傻子也能看出是皇上年轻时候惹下的风流债来了。
那紫薇这个明珠格格,当不当得还都不做准呢。
伊帕尔罕就是来看看热闹,本着不负责、不妥协、不在意的态度将自己想问的话都问了。
再看面前腼腆的明珠格格,可就没什么兴趣了。
容妃娘娘一走,其余的妃嫔也开始三三两两的告退。
给紫薇委屈的小脸都白了,若说皇后娘娘的羞辱,让她无地自容,但唯一的好处就只是当着令妃娘娘的面;这容妃今儿这么一出,在场的妃嫔都看着。
好吗,以后宫里说起明珠格格来,还指不定都说些什么呢。
紫薇轻轻地捏了一下金锁的手。
其实不光紫薇难堪,令妃脸上无光还要加个更字。
明珠格格是个什么东西,便就是万岁爷嫡亲的女儿,但宫里又不缺格格的。
要紧的是延禧宫的脸面,本来是凭着这个民间格格在皇上面前时来运转的。但正兴头上,让容妃那贱人当众踩了两脚。
便是这风光,好像都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一样。
“娘娘,那容妃也太过分了。咱们家格格可是万岁爷亲口认下封赏的,偏她左右询问盘查的,实在过分。”金锁愤愤不平。
紫薇接过话:“金锁,噤声!咱们住在延禧宫,已经多赖了娘娘照顾。
更何况才与皇后娘娘闹了个不自在。
这样的话都不许再提,更不许在皇阿玛面前说了,给娘娘惹麻烦。”
何等的义正言辞,听在令妃的耳朵里却只觉得腻歪。
年纪不大,心眼子却还不少。
怎么话里话外,倒像都是为了延禧宫着想似的。
不过是在皇后面前转了点便宜,真当着后宫里万岁爷最宠爱就是她这个女儿啦。
便是正得圣宠的五阿哥永琪,对上身怀有孕的宝月楼输赢都暂且未可知。还当这明珠格格聪慧,这么一看也是十分有限,骨子里就不消停。
既然自己尚且看不清楚自己,毕竟是在延禧宫住着,令妃可不想陪着她一起丢脸。
“好姑娘,委屈你啦。”令妃拉着明珠格格的手一起坐下,语重心长的提点道:“你进宫的日子还短,哪里知道咱们这位容妃娘娘最是能将话说到万岁爷心里去的。”
“本宫知道你心里委屈……”看着对面紫薇猛的抬起头要解释,却被令妃阻止,一笑接着说:“万岁爷虽然斥责了皇后娘娘,但先不说有容嬷嬷动手打了金锁在先,更何况今天容妃可是来恭贺的时候说了两句闲话而已。
不是本宫不肯将话传给万岁爷。
这位容妃娘娘,阖宫里都知道她性子耿直,且也就是这一点最得万岁爷喜欢。
本宫是怕皇上知道了,并不会想与皇后一般给你做脸,反倒让小人有机可趁,坏了你们父女间的情分。”
令妃娘娘保养的好,虽然孩子都生了三个,但面容白净、眉目间一片温柔,瞧着像是位大姐姐似的。
即便是此刻,将紫薇那么隐秘的心思揭开,也并不见半点的嘲讽。
悉心的指点她,这宫里事态。
紫薇压在喉咙里的推脱之词,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便直到带着金锁回了耳房,脸上还是红彤彤的,热度丝毫不见散去。
“小姐,令妃娘娘即便是有心指点,可也当着那么些奴才的面。做事那么周全一人,这么看着反倒不如小燕子大大咧咧的好些。”金锁是替她们家小姐委屈。
金锁印象里,小姐极爱脸面,更是事事小心。
令妃当着万岁爷的面,瞧着待小姐千好万好的。
可就在一个宫里住着,咱们家小姐年长些,还是和硕格格,怎么并不见令妃所出的七格格来拜见。
金锁说话的时候已经压低了嗓子,可她一说出来,紫薇还是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死死的捏住金锁的手,默默的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不光是金锁说的这话,便是未尽之言,紫薇心里也是有数的。
在大学士府的时候,她们就特意打听过,还准备了点小玩意。
十四阿哥,还小爷就罢了,可不是七格格都不得见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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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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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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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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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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