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神一直警惕四处观察,忽见一路顺延的奇怪烛盏断了——这路,怕是不好走。
“停。”争青闻声顿停脚步,疑惑的抬头看向男人,静待下文。
候一叫争青去后边捡石头,越多越重越好。她放下男人,反身去捡拾了许多回来,候一在旁示意她从最左边开始投掷。
一块石头出去砸在地面不远处砖上,忽然间,那砖面下陷,一小地方里迅速溢出深翠色冒泡的粘稠液体,争青惊讶,这是什么玩意,候一闻那刺鼻气味,猜测应是脚粘上立刻蔓延全身的蛊毒液,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依次向右边投掷,皆是如此,终到临近最边角的左边一块青砖,石头砰的落地,那砖不沉不陷,终于呼气,反身将余下石块兜于灰袍,一手架起候一,小心踏步至那块青砖。
余下数步皆以石探路,虽是慢些,但也稳妥避开了那些灌有蛊液的砖地。可这石头有限,眼见兜内越来越轻,只余寥寥几颗,这青砖路还漫漫着,争青心中有些着急。【愛↑去△小↓說△網wqu】
候一眸含思索,在二人每踏一步时,都暗暗记下位置,发现这安全之砖不无规律,心下已有发现,小小青砖路竟似按照卦象中的六十四卦分宫卦铺布,一路所踏之处分别为:地山谦,水天需,风水涣,无雷无妄,地风升,山泽损,水火既济,天地遁。刚好一个轮回后,他们现在已是二次依上顺序踏到山泽损这一卦,心下定论,掌握清楚了规律。
“不用石头了,按照我说的走,这是按照卦象铺置的罢。”男人了悟道。
争青哪知什么卦象玄机,只知终于不必担心兜里那几块儿臭石头快没了。
接下来的一路,候一都会快速的指出他们应踏之地,行进速度增快数倍,直到迈出最后一块青砖。
她长歇口气,抬头望见,苦笑,现在,呈现在面前的是一扇石门,上面空空也,旁边石墙上也空空也,已经习惯性双眼望向肩上那人。
候一见那人巴巴儿的眼神,眉角跳了几跳,一眼瞪去。
“让我歇会儿。”咬牙的几个字吐出,这人还真当他万能了,脑子中已是转过千帆思绪,思索这到底又是何玄机。
争青撇嘴,冲门大喊一句:“芝麻开门!”
男人听见,翻个白眼,真想撬开这颗灰脑袋看看里边装的究竟是不是猪脑花
“轰…”石门上异响传来,争青吓的架着候一往旁一跳,不会是触发机关了吧?
紧张盯着,却见那石门缓缓迟钝的打了开来。
卧槽,这也行?
……
直到二人进了石门内,还处在呆愣状态,进来了?
候一黑线,争青大叫:老子好厉害。
石门内,只是一封闭空间,空空如也,正打探间,忽然传来一阵异香,候一觉得心下怪异,正欲提醒身下那人捂住口鼻。
却见那人已经闭眼一脸陶醉状,摇了摇她,不见其睁眼。
正暗道不好,自己的眼睛也似千斤重,渐渐阖上…
——
争青望着眼前那女人的模糊的轮廓,努力想要看清,是谁,这是谁?
“青儿,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女人用力握住她小小的肩膀。
她只觉得肩上被握好疼,心中一下慌乱恐惧到极致,喉咙不受控制的哽咽,眼泪扑朔着往下落。
那女人却不再看她,转身,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丢下我…”
小小的争青终于哭出声,涕泗横流,充斥着无助,恐慌,以及绝望。
一个佝偻的灰色身影离她越来越近,她抬头,这是一张脏乱邋遢的脸,她记得。
是老乞丐。
“哪里的娃娃呐,,,哭的这么伤心哩。”
白光一闪。
争青打量四周,这是…乞丐庙内,老乞丐冲她咧开一口黄牙,笑得得意:“你这小妮子,果然得我真传,如何,今日得了多少银子?走,请你老子喝酒去!”
争青听了,顿时大笑起来,答应一声:好啊!喝他个娘个桂花酒!
这时小黑跑过来,巴巴的抓着她衣角:“青姐青姐,带上俺!”争青啪的拍掉那黑爪子,捏了把他招风耳朵,“你个小崽子喝什么酒,一边儿去!”旁边一群黑梭梭的小乞丐哄的大笑起来。
争青只觉得这闹闹哄哄的氛围,如此熟悉温暖,仿佛很久没有这样舒畅了,心中冒起念头,只要你们还在,如何都好。等等!还在…老乞丐,小黑,不是全都已经死了么,死了啊争青脑子一下空白,眼中渐渐冒起雾气看不清了周围,鼻子酸涩难受。
再看清四周,却又身处妙手堂,是东篱居内,有一人立在烟雾缭绕的案后,看不清,她缓缓走近去,雾色朦胧,再近些,再近些,淡淡青色浮现,一张深邃坚毅的俊颜圈开了薄雾,映在争青眸中。
候一。
他面色依旧淡淡,见她走近,一扇子拍在她头上。
“如何,猪脑子么。”
她轻声抚头哀叫,仰头看他,却被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深深胶住,那瞳中,分明是含着丝丝疼惜宠溺,仿佛…
世间一切静止,耳旁嗡的一声后,再无雀声…她只记得呆呆望着那眸子,只想看的更久,更久…持续着,只觉得自己身子渐渐变的无力,轻盈的快要飘起来…
不。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候一的腿!何时能够站立了?
候一的眼神又何时这样对她过。
争青倏的用力闭眼,蹲下,捂住耳朵,许多面庞在脑中一闪一过,老乞丐的,小黑的,村民的,阿蓬的,还有…候一的。
只觉得天旋地装,欲呕,心中默念提醒自己,假的,假的。
再睁开眼,倏忽松口气:是在石门内。
立马望向身旁之人,他亦是紧闭着双眼,时而皱眉似痛苦,时而舒展又似温柔,争青用力摇晃他,却不见他有丝毫苏醒之意。这个梦癔,只有自己才能走出。
她很好奇。
刚才他脸上那抹柔色,在癔里,是对着谁。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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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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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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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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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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