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是我现在想看呢?”堂黄淡淡道,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上莹润的水渍。
顾长歌面色不改,稍稍抬眸瞥一眼堂黄有些泄露心思的小动作,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道:“门主若是想看,吴悠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这样说着,却没有任何动作,脸依旧是这样一张脸——与过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不同,这一次太过清隽绮丽,沉稳清冷的气质,让他完全没有少年的青涩,反而显出一种独具魅力的大气。
与记忆中那人的长相完全没有相似的痕迹,所以才让堂黄生了怀疑。
见他许久没有动作,堂黄收回手放于膝盖上端坐,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压迫下来,语气不明地问道:“吴悠的意思是,你现在这张脸,就是你本来的容貌?”
顾长歌垂首默认。
“吴悠啊”堂黄慢悠悠开口,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顾长歌,“你这一堆说辞,很难让我信服啊?”
语气越发低沉,“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吴悠!”
一挥手,桌子上的茶盏被他挥袖间撂到地上,碎的彻底。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顾长歌半垂的眼捷下一抹杀机凌厉,指尖也扣上一根冰凉的银针,蓄势待发着。
紧闭的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屋内两人本就是高手,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精神更是紧绷着注意着身周的一切,不敢有一丝松懈,此时皆听见门外的声音听得清楚。
堂黄“砰”得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起身隔着门大喝一声:“门外是谁!”
同一时刻,顾长歌眼珠子一转,立刻作警备状身形一闪将堂黄护在身后。
堂黄也被顾长歌这动作唬得一怔,反而将大部分精力又重新放在了眼前少年的背影上——他这是把整个背后空门都放心的交给了自己,当真不怕自己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干脆杀了他一了百了?
是心中另有准备,还是说孤注一掷对他真的就忠心耿耿?
顾长歌背对着堂黄的脸上嘴角勾一抹讽刺而意味深长的笑,随即眼神一厉,掌心罡风凭空而起,一挥手隔空打开门,“究竟是谁!”
屋内两人皆朝外面看去。
“李羌,怎么是你?”顾长歌神色复杂地看着险些被罡风伤到趴在地上的李羌,一边说着,一边迈了两步走到门口将他扶了起来。
堂黄不认识李羌,看着顾长歌将人扶起来后,关心地检查他身上的伤。
这两人认识他是看得出来的,而且看起来两人交情不错?
他负手而立,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动作是否包藏祸心,心神飞动间恰好对上顾长歌那边投过来的眼神——没有危险。
读懂了她的意思,堂黄这才发现,吴悠一直扶住李羌的手其实是搭在了李羌的命门上!
难道说真的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其实吴悠根本没有二心?
心中暗暗思量,眸色暗暗探究两眼,半晌缓缓开口道:“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躲在门外作何?”
李羌挣脱开顾长歌的手赶忙跪下,叩首道:“回门主的话,属下可以证明,吴悠他”
顾长歌呼吸声骤紧。
“吴悠他他绝对是本人!”
“哦?”堂黄眸光复杂地在顾长歌和李羌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眼,视线最终定格在被他打碎的茶盏碎片上。
门外初起的曦光微红,照在白玉通透的茶盏内壁,反射出一道亮眼的辉光,于是辉光里他有些闪眼,一瞬间眼前似有无数光芒乍现,辨不清来始由终。
闭了闭眼,他侧了侧身子,斜睨着李羌问道:“你怎么证明他的身份?难道你见过他这张脸?”
李羌身子抖了抖,撇撇头又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吴悠——这张脸他昨天也是第一次见,今天还是没换,算上方才分开了一会儿,他也只是见了第三次。可吴悠是从来不会两天之内用一张脸的,这说不准就是他的真实面貌。
“是的!”李羌点头,“他这张脸我很早之前就见过,吴悠也曾亲口承认过这就是他真正的容貌。而且,我们两个关系好,做什么都是一起的,从来没有分开过,吴悠我是最熟悉的,绝对不可能是别人假冒的。”
他说完这话,屋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有声音,顾长歌也一时拿不准堂黄的心思。
不过她多少也算是心中有把握了,先是她方才特意做出的一心护主的姿态,后来李羌又来了这么一剂强心剂,堂黄总该是放下七分疑心了。
果然,堂黄沉着声音又开口问道:“你刚刚鬼鬼祟祟在外面是偷听?”
“门主明察!”李羌被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属下并没有偷听。”
李羌想了想继续解释:“方才属下不小心冲撞了齐门主,被吴悠罚了去典狱房领罚,心中不平他吴悠凭什么处置我,便想着来找门主做主!谁知才到门口便听到门主和吴悠的对话,又一时被那杯子摔碎的声音给吓着了碰到了门,然后就被您发现了。”
堂黄坐回椅子上,边敲击桌面边抬眸看两眼顾长歌一如最初的沉着。
来龙去脉已清,他能看得出来吴悠方才当着齐昭的面惩罚李羌,应该是在保护他。毕竟易堂门的典狱房是整个易堂门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李羌进了那被惩罚一番也总好过被齐昭暗杀掉了一条来得强的多。
这么说,这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好了?
想到这,堂黄眼角光芒一闪,心中冷笑一声开口道:“吴悠他确实有资格处置你,他是本门主的人,方才已经成了易堂门的左护法了。”
顾长歌眼皮一跳,脊背一挺,做出一个振奋的姿态,“不可思议”地看了堂皇一眼。
李羌也觉得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看看今非昔比的吴悠,一瞬间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儿。
“再说了,你做错了事,本就该受罚。”堂黄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道,“那便像吴悠说的,自己去典狱房领罚吧!”
他这是想拿李羌的安危要挟自己!
顾长歌虚虚攥了下拳——七分疑心已除,剩下三分是他天性多疑的本能,见他与李羌关系好,想用他来牵制自己!(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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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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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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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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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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