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往关口逃,那里没人!”
不只是谁大喊了一句,人头攒动,黑压压潮水一般拼命往西边涌去。
火光依旧绚丽如虹,西边人群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惨嘶厉喝,而后人群迅速散开四逃,却无一人再往西边前进一步。
顾长歌一身血衣站在西边关口,嘴角勾笑。
她并无杀气,眼底却流动诡谲的光。
脚下,是一具还带着热意刚死不久的尸体——一柄匕首径直没入心口,只留玄黑手柄挺翘在银白却沾了血的盔甲上。
一百北齐兵规整地站在她身后,神情威肃,眼神凌厉。
而在这一百北齐军的身后,远处原本是水墨黛青的山色,在昏黑的天际印衬下,呈现一团深棕色。火光凄厉的照亮眼前,却像是涂抹在天际山头的血色浊红,成了接下来血腥厮杀的最好伏笔。
南番兵中有将领刀一横,对着顾长歌做出应战姿势,喊道:“怕什么,就这么几个人,我们还杀不出一条路来!”
谷中火越烧越大,冲天而起,有南番军冒死往山上高处爬,好不容易冲出火墙,却接着被等在山头上的北齐兵斩杀。
烧死了一大批人,被北齐砍杀了一大批人,剩下为数不多的南番士兵跟在喊话将领的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却没有丝毫试图拼杀突围的煞气。
顾长歌面色平静,淡淡说了句:“放弃吧。”
那名南番将领哈哈大笑,面露疯狂,“让我放弃还不如叫你去死!”
话音未落,他手握长枪,朝顾长歌狂奔而去。
冷风中,火光里,他神色狰狞,霸气冲杀,身体如出弦之箭,狂奔向在原地站着不动的顾长歌。
然而一丝银亮闪过,带起咻咻风声,随即听得“嘭”的一声,众人看过去,那南番将领的身体重重的栽倒在地。
真正的杀人于无形之中。
南番士兵的眼里,满满的是不可置信,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绝望。
袖间手腕上还贴着几根凉凉的银针,顾长歌甩一根在指尖轻轻捻了又捻,冷眼扫过仅剩不多的南番兵。
剩余的南番兵满脸惶恐,“嘭嘭嘭”得纷纷跪伏在地上。
“投降!我们投降!”
终于听见这两个字,顾长歌心头却生不起丝毫雀跃之意,耳畔是北齐士兵振臂高呼的欢悦呼唤,她却缓缓的闭上了眼。
一场战争,哪有真正的胜负?
可怜万里关山道,年年战骨多秋草。
君不见,一方风光变焦土,争霸铁骑转眼成浮尸四荒。
时间真的是卡的刚刚好,北齐打完胜仗没多久,就在大火马上要蔓延到山顶时,倾盆大雨瓢泼而至。
雨水下得猛烈,像是扯了天倒了海,哗啦啦的向下浇,眨眼便浇灭了四溅的火花。
士兵们纷纷举起地上散着的盾牌挡头顶上的雨,顾长歌却没有动作。
她抬眸看一眼风雨漫卷的黑沉天幕,一阵空虚没缘由的突然袭来。
旁边有士兵看着独处雨中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长官,正想着要不要给她递个护盾挡挡雨,却见她眉眼一挑,紧抿着唇朝关口看过去。
马蹄飞踏的声音传来,拿着盾牌的士兵心口一紧,不会是南番还有援军吧!
心下正紧着,便连忙转身一看,才发现大雨瓢泼中五千身着北齐军服的士兵疾驰而来。
领队之人是柳旸厉柳统领和北城门守城护军校林殊。
而五千列队士兵的左侧,是顾长官所带领的那支不足百人的队伍。
看清楚来人,那士兵顿时松了口气,眼中这才真正漫上笑意。
五千多人正向着三山关疾驰而来,却半路被自南面奔来的谢梁之截了胡。
顾长歌也领着三山关中一千士兵过去,刚一走近,便看见谢梁之一个飞身下马,半跪在柳旸厉身前。
“禀报统领,属下谢梁之不负所托,带领四千士兵反击成功,终得战胜南番!”
他说得气势凛然,却让他身后和顾长歌身后一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明明出谋划策成功带领北齐反击的人是顾长歌,现在怎么就成了谢梁之的功劳了?
四千士兵面面相觑,却没一个敢说话的。
顾长歌朝半跪着的谢梁之冷厉一笑,也没说话。
大军死寂如枯林,只有雨浇大地哗啦啦的声响,忽然雷声一阵,便听得有个声音同时迸裂而出。
“他说谎!”
乔钰微微皱眉,两指轻扣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厚重低沉。
矮桌前,通报士兵恭敬地半跪在地,一只手扣抓住腰侧铁剑手柄,呼吸声压的很低。
副将营帐中,气氛一时沉闷。
半晌,乔钰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这次的胜仗全是谢梁之的功劳?”
“这……属下不敢妄加评论…”士兵闷着嗓子,低头回话,无人看见的眼眸中目光微微闪烁,“不过是听了别人的话,就照着给您通报一声…”
闻言,乔钰微眯眼眸,倒扣桌子的两指收回,又把整个手掌翻过来覆在矮桌上,微微哼了一声,“嗯?”
一瞬间,气息将变。
“这…这是谢参军的说法…”士兵终于改口,“还有一种说法是,这次能够反败为胜,多是那个顾业的功劳。”
说完,士兵抬头看了乔钰一眼,恰好对上他满含深意的眸子。
帐外大雨哗啦啦从天而降,不时有闪电亮起,雨滴连珠成亮剑直劈向地,天色愈发昏暗,帐内人气息也是愈发低沉。
乔钰沉吟道:“那柳旸厉和林殊两人呢…”
“已与谢参军同归…并未起到多大用处…”半跪的士兵颔首道,却再一次故意忽略了顾业。
“你心思太多了,梁毅。”乔钰淡淡斜睨他一眼,不再言语。
“砰”得一声,梁毅两膝着地,赶忙谢罪道,“属下知罪,望将军责罚!”
“报!”帐外隔着远远的传来一声高呼打断乔钰的沉思。
掀帘进帐,通报士兵躬身道:“大军已归,只待副将移步。”
说完这一句,他顿了顿,长呼一口气继续道:“传来最新消息,领军的两位统领,全部…阵亡…”(未完待续。)mz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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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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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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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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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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