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起身回头一看,竟然是言萧。
言萧自然也发现了她,喊了声“顾业”,便快步走过来,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色,便解释道:“刚刚就听到士兵里有人谈论说有一个少年独挑众人,好不威风,我想着你定然不是那种安生性子,便来看一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看着言萧用一张面瘫的脸讲出这么促狭的语气,顾长歌不置可否的一笑,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今日恰好有新兵入伍,我杀了一个人替代了他的身份,就进来了。
顾长歌沉默,果然是言萧的风格
“那你来是”
“帮你。”言萧接着说,“帝都有襄陵他们,我倒作用不大,不如来军营。”
其实言萧来军营的目的,是保护顾业。如果他真的是长歌的弟弟,那自己便替长歌好好护着他,也算是多少缓缓当初没能护住长歌的痛苦。
当年剑舞,倩影刻心骨。
如今风吹老树,一叶一花尽离诉。
看到言萧眼底毫不掩饰的伤痛和缅怀,顾长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活不下去。
究竟是谁放不过谁呢?
“哥哥,这是”
身旁有人拽拽顾长歌的袖子,打断她的思绪。【愛↑去△小↓說△網wqu】顾长歌摸了摸他的头,给他介绍道:“你喊他萧哥便好,是我的朋友。嗯,对了,我叫顾业。”
少年点点头,“嗯,我知道,刚刚有听到萧哥这样叫你——顾业哥哥,我叫章志,那是陈昌,他怀里的人叫柳严飞。”
苏离给顾长歌的药自然都是绝顶好药,有外敷也有内服。柳严飞吃下之后没多久就醒过来。
“阿昌”柳严飞低唤了一声,“你没事吧?”
陈昌抱着他点头,“没事。”
知道自家同伴的沉闷性子,也能猜到他此刻心里定是关心自己的伤势,就回了句“我也没事,你不用担心了。”只是声音微弱,气息不稳。
章志反倒是话多点儿,蹲下去凑到柳严飞面前,指指顾长歌说道:“严飞,就是顾业哥哥救了你,也救了我们,你刚刚用的药也是他给的。”
闻言,柳严飞抬头看向顾长歌,眼神里不仅有感激还有不易察觉的探究。
顾长歌心里暗叹,这群少年里总算有个多张个心眼的,要不然随意的相信别人,日后定是要吃亏的。
一时间无人说话,陈昌首先打破沉寂,低哑着嗓子小声说:“没事。”
这是想要打消柳严飞的顾虑。
柳严飞也相信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长歌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言萧却突然说话:“顾业,刚刚我听有士兵说,乔征在找你。”
顾长歌冷笑,这是这么快就传到上面去了?
果然,很快有士兵找来,说要带顾长歌去见乔将军。
顾长歌看一眼面前一群少年,似是不放心他们。
章志起身说道:“顾业哥哥不必担心我们,那些人一天不会找我们两次,而且他们也损失了那么多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言萧也道:“你放心去吧,我和他们一起。”
顾长歌对言萧有信心,点点头,又看向章志,“那你们是要去哪?”
“我们会新兵营营帐就行。”章志答。
“好。”顾长歌冲他笑笑,便转身和传话的士兵往将军营帐走去。
此时的将军营帐里,乔征正和苏离面对面站着。
“黎军医,你那小侍卫,可真是了不得了”
苏离笑得与有荣焉,“谬赞谬赞”
本意讽刺的乔征被毫不谦虚的苏离一句话噎住。
当顾长歌被人领进营帐的时候,被从来不知谦虚为何物的苏离一口噎住的乔征正与苏离“深情对视”。
见此“基情满满”的一幕,顾长歌颇感无奈的叹口气,又是一个被苏离美貌所俘获的无知小人。
被误解的乔将军若是知道此时这个与苏离有过“不得不说的故事”的小侍卫心底的想法,大抵是要吐口老血出来的。
所以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顾苏斗,其傻无比!
“禀报将军,人已经带到了。”小士兵打断苏离与乔征的沉默,然后退到一边。
乔征斜睨一眼身形瘦削的顾长歌,目光深沉。
双手负到身后,乔征踱步走到顾长歌面前,通身名将气势尽显无余,这才开口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歌丝毫没有被压制的紧迫感,抬头与乔征对视答道:“顾业。”
本就对顾这个姓氏无比敏感的乔征看到轻轻松松与他对视的顾业,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爽:怎么哪都摆脱不了顾家的人。
面上却是与刚才无异,不动声色的转移视线看向苏离。
“黎军医打算怎么处置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卫啊!”
自打顾长歌进入营帐后就一直在对她抛媚眼使眼色企图吸引其注意力的苏大世子对于先发制人抢走顾长歌目光的乔征很不喜,再加上他向来对于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宵小之辈没有遮掩心思的兴趣,便直接冷笑道:“乔将军是直接打算问责了?”
本来被苏里毫不掩饰的狂傲惹得满身戾气的乔征细细一想,突然冷静下来。心想这黎苏本就身份神秘,令人捉摸不定。如今就连他的侍卫都是说打就打丝毫不考虑后果,这么说来,黎苏那东海世家的身份就更加可信了。
所以说,乔将军,脑补是一种病,得治。
当然,这也是苏离和顾长歌的意思。
两人本就不是那种畏头畏尾会任人欺辱的人,倒不如刚开始就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一步一步透露他们的家世雄厚,若是乔征这些人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也好让他们留个心眼,知道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一来,定然就能给顾苏二人躲过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已经冷静下来,睚眦必报的乔征也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他轻笑一声,说道:“黎军医哪里的话,问责可说不上,只是你这侍卫打伤了那么多人,也总该有个交代吧。”
“呵”苏离面上轻轻一笑,心里暗骂无耻,“可据我所知,我家侍卫打伤的那些人,除了那些少年新兵,其他的可都是宫督军那边的。”言下之意就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地不要脸了,你不光没赔还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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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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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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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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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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