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兄弟?”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赌桌旁边的小老板回头看着面前这个压低了头的瘦弱男子。
“现在赔率怎么样啊?”
老板会心一笑,也低头凑过去低声道:“怎么,也想来偷偷赚一把?”他上下扫视一眼包得严严实实的人,语气暧昧,“呵,躲着家里婆娘偷偷跑出来的吧!”
低头的男子嘿嘿一笑,“都懂都懂”
“行了,看着你也不容易。”他也拍拍男子的肩膀,“看你也是个老实厚道人,老哥我偷偷给你透露一声。”
他越发压低了声音:“想赚一把稳得的,压那个顾业!”
遮住脸的人似乎是惊讶,不明所以地啧啧了两声,又问道:“压赢还是压输?赔率,多少了?”
“当然是输啊!”赌桌老板有些惊讶于他的问题,“至于赔率,现在都到了八比二了”
闻言,轻轻一笑出声,顾长歌又用手挡了挡脸,继续问道:“赔率这么高啊,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会输?不是说他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废了那刘奕程吗?”
“哎呦,小兄弟,你可小声点儿,祸从口出这道理你不懂?”老板低声惊呼,“这你都不知道?那个顾业都上了刘家的黑名单了,点名指姓说要宰了他呢!那刘家是什么家族啊,帝都排行第三了,顾业让他们给惦记了,孤身一人武功再高有什么用?”
“这么说,刘家让他死,他还不得不死了?”顾长歌嘴角勾起轻蔑笑意。
老板一边招呼着其余赌客,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一边应声,“当然了。怎么样,想好了没?”
顾长歌点点头,饶有兴致道:“这么说,如果我压顾业赢,那简直就赚大发了?”
她语气中的喜意没有丝毫遮掩,让那老板怔了一怔,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
顾长歌挑眉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这是重生这几天以来第几次收到这种目光了?
“你可是想好了?”老板忍了忍才没有把那句“你脑子有病吧”说出来,“别等你输了大钱被你家婆娘拿着刀满大街砍的时候才来找我,我可不担这个责啊!”
顾长歌点点头,在怀中掏索一阵掏出一个小布兜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去颠了颠,脸色瞬间变了,拉开一个小口,果不其然看见里面沉甸甸的几锭银子。
他倒抽一口凉气,“兄弟,全部家当了吧?”
顾长歌又点点头,这当然是她全部家当——还是新鲜出炉她刚从她身边扒手身上顺来的呢。
说真的,顾长歌还真是囊中羞涩,不过,她视线往赌桌上一扫,心道这不马上就来钱了吗!
老板小心翼翼地收起布兜,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敬佩,说出来的话却是不置褒贬,“兄弟啊,大哥我还真是佩服你有魄力啊!这样吧,等你被媳妇赶出来,来找大哥,大哥收留你!”
老板似乎对刚刚收到自己包里的钱最后会落到自己手里很有信心,心下正高兴,大力拍了下顾长歌胳膊,正想着跟她透露一下自家的住址呢,却突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呼喊。
“顾业呢?顾业有没有来,到你上台比武了!”
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老板眼睛一亮,看向顾长歌的眼中隐隐有些怜悯和唏嘘,说道:“到顾业了,咱快看看去!”
顾长歌眼睛也是一亮,终于抬起头来,“嗯,到我了。”
周围有人们小声讨论嗡嗡压压的声音,老板却是听见身后这人说的话了,不过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顾长歌再次点头,挑眉道:“我说,到我了。”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容颜,姣好的面貌在人群中分外显眼,刚刚喊话的小兵一下子看见她——没办法,这人的画像早就在他们这些衙役小兵里传遍了——他招呼着手,“顾业,快,到你了!”
顾长歌负手而立,脚尖猛地使力,人便已飘然而起朝远处的比武台飞身而去。
一个闪身上了高台,她站定看着对面单手执剑冷着脸的一个人。
台下士兵高喊:“初试第三十六场,北齐顾业对战北齐秦之衍。”
话音一落,台下轰的一声炸开来。
秦之衍,北齐三大剑客之一。其自创的无痕剑法以速度快如闪电和招式凌乱中自有千钧之势而闻名天下,让人难以窥测其下步招式如何,并往往败于其十招之内。
这顾业第一场就对上了这等人物要说这里面没有刘家的手笔,在场的一众心思灵活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信的。
顾长歌微微垂眸,睫毛荫出一弧阴影,遮住她狡黠琉璃般星芒玉眸中莫名的光芒。
众人却只当她是恐惧,毕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武功再高能怎样,高的过闯荡江湖近十年且作战经验不知几何的顶级高手,况且,这高手身后还站了个与她有仇的名门贵族,而刘家身后,谁知道还有多少这种高手?
想想便觉可怕。
秦之衍目光沉沉没有丝毫波动,看死人一样看着对面少年。
顾长歌迟迟没有动作,让台下看客几乎都以为她是在下定决心投降退出。
她忽然开口,脸上挂着不明笑意道:“秦兄先开始?嗯?”
对面秦之衍眸中波光一漾,却又立即恢复平静,在场除了一直注意着他的顾长歌之外没人再能发现。他冷冷回话:“你先。”
顾长歌挑眉,在旁边架子上随手拿了把长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台下看客看她这般随意地态度,再瞟一眼她手中不时出个豁口的剑刃,对比一下人家秦之衍手中的绝世名剑,纷纷叹着气摇头。
哎看来是想下台又抛不下面子,这是要自暴自弃了?不过转念一想,他输了也好,赢钱是自己,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的好哎头一次来钱这么快,就是不知道这顾业明年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就在众人猜测之时,顾长歌终于动了。
不动时沉稳如山,一动,便是携风带雨般的气势,惊得一点准备没有的众看客不自觉退后半步。
她的衣服紧身勾勒出瘦削却也灵活迅猛的身形,身后长发却在风中迅速涤荡成一条笔直的黑线,划过刀锋般凌厉的线。
眼看着顾长歌就要冲过来,秦之衍眸中深沉之色渐深,抬起身前长剑看似轻轻一挡——“嘭”得重重一声,两人身形撞在一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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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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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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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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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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