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呢干啥呢?”谢奶奶看到了,生气地吼道,“谁让你们动它呢?手上没轻没重的死了咋办?赶紧放下!回来还让你爹打你!”
这个“你”,肯定单指的是谢暖衣了,谢安石身为男丁是不在这之列的。
谢暖衣悻悻地放下软软的小鸭子,不舍地又摸了一下嫩黄嫩黄的小小的扁嘴。小鸭子叫了一声,软软的小小的声音一下子叫进了她的心里。谢暖衣偷眼看了一下奶奶,不舍地放下了。
谢安石看到谢暖衣不舍的样子,又看了看在一边坐着的奶奶,小心地偷偷地藏了一只小鸭子,趁谢奶奶不注意拉着谢暖衣到了屋外:
“小暖,给——”
谢暖衣看着谢安石不大的小手里挣扎着的小鸭子,心里忽然就被一股热流温暖了: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们越走越远……
这种还有人惦念的感觉已经多少年都没有感觉到了……
“小暖,”谢安石看着谢暖衣的眼睛,她的眼中闪着他不懂的光,他还发现她的表情很是难以让他明白,他迟疑地问道,“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谢暖衣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涌上来的感伤。她看着还在谢安石手里不停地倒下又不停地站起的小鸭子,伸手轻轻地碰了碰,指尖触到软软的细绒毛,稍稍深入就能感觉到小鸭子浅浅的呼吸,她这一瞬间体会复杂,手缩了回来。
面对谢安石亮亮的眼睛,她只笑笑对他说了一句:“赶紧放回去吧,要不奶会打人的。”
谢安石骄傲地说道:“奶才不打人呢。”不过,他虽然这样说,还是看了看谢暖衣的神色,然后又把小鸭子揣在怀里偷偷地放了回去。
谢暖衣一直笑着看着他,心里很柔软。谢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她每次有什么吃的穿的,都会给谢安石留着,留坏了也不给谢胜男与谢暖衣。为这,谢胜男已经私下里给谢暖衣嘀咕了好多次了。谢暖衣常常一笑了之。
前世时,这种事情也常常发生。那时,谢安石是最小的,又是唯一的男孩子,家里都会把最好的留给谢安石。谢安石养的比较娇气,虽然现在一样娇气,但是大概是因为感觉有了比自己小的吧,他比上一世好了太多。但是就算是如此,谢胜男依然看不过眼,常常鼓动谢暖衣去拿着吃。
谢暖衣从来都不是一个通透的人。那时的谢暖衣真的很傻,姐姐一说,她就去了。为此,挨了不少打,还落下了一个“好吃嘴”的代号,家里人老是说她喜欢偷吃,这个标签永久地贴在了她的身上……她从懵懂到记事最多的印象都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着姐姐与弟弟明媚的笑脸……
“小三儿,你看,我的书包。”谢安石挺着胸膛在谢暖衣面前走来走去。
谢暖衣怔怔地看着面前手工精细的书包,上面还绣着简单的竹子,这是……
“小三儿?”谢安石晃了晃谢暖衣,看她回过神来,又咧开嘴道,“小暖,这是奶给我做的书包,再过几天我就要去上学了……”
上学?
谢暖衣想起来,谢安石的书包好像是前世时姐姐的书包。那个书包的布料花色与这个很像的,只是那时,他们的父亲在外面做生意,谢胜男才上学就给她在南方买了一个流行的双肩背的书包,这个书包被谢胜男扔在一边。
后来谢暖衣上学时,谢奶奶又翻出来。布料经过了时间的浸蚀已经不再光鲜,不经意时还会弄几个洞出来。谢暖衣记得,谢奶奶翻了旧布给补了补,精致的模样变得面目全非。
谢暖衣记得自己被同学笑了好多次,这其中当然少不了谢胜男与谢安石。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不是那么富裕,有些人的还不如谢暖衣的呢,再加上谢暖衣自己很能安慰自己,她从来没有向父母张嘴要过。
直到三年级时,谢胜男又有了新的书包,她的单肩背的军绿色的书包下放给了谢暖衣……谢暖衣永远记得自己当时雀跃的心情……眼前的这个书包就从那之后从谢暖衣的生活中消失了……
现在看到这个书包,谢暖衣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怀念,她慢慢地伸出手,抚上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纹路……
“干啥呢?别摸。”谢胜男拍了一下谢暖衣的手。
谢暖衣缩回手,自己揉了揉,没有说话。抬眼看了一下谢胜男,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眼。
谢胜男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小暖,你还小,等你上学了也会有自己的书包的。”
小?难道和谢安石不是双生的?
谢胜男看谢暖衣呆呆地不说话,又解释道:“你天天玩土,看看手上多脏,把哥哥的书包弄脏了又该挨打了……”
玩土?谢暖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院子的前面,那里有一条窄窄的小道,家里就把木头什么的扔在了那里。谢暖衣天天拎着水壶去那里给木头上浇水,希望能如前世一样长出木耳来。
春种的时候,现在的人们还没有兴起买种子热,所有的菜种都是自己家留的,谢暖衣就收了些剩下的,洒在了空地上。父母亲那时还笑话谢暖衣,说那些种子都是挑剩下的是长不出东西来的。
谢暖衣也不在乎,她反正也不是真的想要弄成菜园子,只是无所事事,想要找点事做罢了。里面少不了农村很流行的指甲草,就算长不出来菜,不是还能长出来指甲草么?到时也会是红艳艳的一片。
“妈,你看我的书包。”谢安石看到谢妈妈走进家门,马上上前说道。
谢妈妈随口笑着应付了几句。谢暖衣这才反应过来,貌似自己也该上学了吧?
“妈,我也该上学了吧?”谢暖衣的一句话让谢妈妈皱了皱眉头。谢爸爸随后走了过来,听到了谢暖衣的话,哈哈笑了几声,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接谢暖衣的话,连敷衍一下都没有。
他们把手中的家伙放到一边,开始说些大人的话。谢暖衣看这架子也知道家里人是不想让自己去上学的。本来她也没有非要去上的意思,但是,如果这一世真的上不成学了……想想后果还是很可怕的,她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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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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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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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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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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