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那我灭灯了?”
“等等。”青芜从枕头里抬起脸来:“你先睡吧,把烛台放我床边,一会儿我来灭。”
枇杷看见她一边说,一边从枕头下掏出一本书来,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身上有伤,早点睡。”
青芜胡乱地答应了一声,就着光翻到了昨晚看的那页,再接着看,却是占天的,无非是将一些天裂,天变上下什么,代表什么预兆,青芜粗粗看了一下,不禁好笑,这个天上下金银啊,人啊,血啊什么的多半是龙卷风造成的,古人硬是要把这归咎于君主不清明,占卜出大祸降至,她摇了摇头,翻过这几页,又是占地篇,讲地震,地上长毛,地鸣之类,也说得神乎其神,都不是她想找的内容,再翻几页,到了占r于说到天上了,青芜仔细看起来。
怎料就是最开始的rì晷篇就看得她头昏脑胀,里面尽是一串又一串的数据,没看一会儿就觉得困了,好歹强撑着把rì晷着一部分看完,青芜再也支持不住,吹了灯睡觉。
也许是白天太累了,她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到了规定要起床的时间,枇杷过来叫她,却现青芜的额头一阵滚烫,她心里一惊,急忙去外面找柳碧蟾。
柳碧蟾听了以后,冷哼道:“怕是偷懒装病的吧?你去把她叫起来,起不来我亲自去叫。”
“柳姑姑。”枇杷一向文静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怒昨天身上受了罚,今天病在那里,你要是不回娘娘请个太医来,青芜有个什么好歹,传到娘娘的耳朵里,只怕会以为是柳姑姑不待见石府里来的人吧?”
柳碧蟾想到青芜确实是石大人送来的人,要是还没到两天就出了事,是没有办法给娘娘交待,虽然恨得牙痒痒,也只得道:“也罢,你就叫她躺着,娘娘昨晚伺候万岁爷,现在还歇着,等娘娘醒了我再回。”
“多谢柳姑姑。”枇杷咬着牙说了一句,回过头正准备找些冰水帮青芜退烧,却又听到柳碧蟾说:“她是哪个主子要你侍候她?一会儿娘娘醒了哪里找你人去?”
“奴婢省得。”枇杷答了一句,却不管她,自去拿盆打水,回了屋,沾湿毛巾敷在青芜的额头上。
青芜全身烫,嘴里喃喃说着胡话,兀自叫着会儿又是“小妹”。枇杷听着奇怪,心想小姐什么时候有个小妹的?再看她嘴唇干裂,忙去取水来,暖声道:“青芜,青芜……起来,喝点水。”一只手把她上半身支撑起来,将茶杯到了水递到她嘴边,心里却是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小姐这么尊贵的身子,何尝受过这种苦。她不禁也有几分恼恨齐速,虽然知道他这么做是为大局着想,但是把这么大的担子交给一个弱女子来背,怎么也说不过去。
青芜半梦半醒之间,张嘴喝了一点水,看见枇杷脸上挂着泪珠,忙道:“你别哭,我就是有点头晕,没事的。”
枇杷将她身子放平,垫了一个枕头,拿起毛巾,又过了水一遍,重又敷到她的额上。
青芜轻声道:“你快去做事,一会儿柳碧蟾又该说话了。”
枇杷拿着她的手握了握她的,小姐你这个样子,就不要了,闭眼再睡一会儿,我去回娘娘请太医来。”
青芜应了一声,闭上了眼。
枇杷好像出去了,她睡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听声音似乎是柳碧蟾,好像在对谁说:“凭她是什么,你就说是痨病,让娘娘打走了干净。”
青芜一下子惊坐起,冷汗涔涔,脑袋里面只有一个字,逃。
她揭开被子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想也不想就打开窗子翻了出去。
外面一阵冷风吹来,青芜这才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衫,但是也顾不得什么,照着昨天的方向,想去后殿找枇杷,不知道是不是头晕的原因,跌跌撞撞地跑了好久,她抬起头来看,才现四周的景sè却都不认得了。
青芜停下来,正要好好辨认,然而一停眼前的景物却都花了,脑袋里一阵晕眩,她摇了摇头,却现晕眩更加厉害,一个不支,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被谁抱了起来,仔细一看,只隐隐约约看得清楚,是个女子,她想辨认这个女子的容貌,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自己似乎被放到了一张床上,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床边,把她扶起来,苦涩的药汁入口,这个人似乎不知道怎么喂别人喝药一样,把她呛得咳个不停,点。”青芜实在忍不住,有气无力地张开了眼睛。
喂她药的人听到这句话,停了手,怔怔地看着她。
青芜视线渐渐清晰,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子,身上穿着深褐sè的旗装,头上梳着两把头,装扮寡淡得很,但那张脸上却散出动人心魄的光华和美丽,反倒显得衣服的朴素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竟然比恪妃还要美,美得多。
可是为什么却住在这样的屋子里……穿这样的衣服……
似乎是看出了青芜的疑问,素以女子嘴边牵起了一抹冷笑:“你醒了?别看了,要主子的房间我这里没有,药你还喝吗?不喝我就倒了。”
芜见她面sè不快,忙自己接过碗来,药好苦……她喝完了以后脸几乎皱成了一团。
素衣女子见她喝完了,便拿过碗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青芜叫住了她:“谢谢你。”
素衣女子身形顿了一下,一句话也没说,打开门走了出去。
青芜想起昏倒以前的状况,心里泛起一丝寒意,要是留在那里,让柳碧蟾带人来说她得了痨病……要是打出去还好,要是把她关在哪儿……青芜不敢想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一会儿,那个素衣女子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菱花镜,掷到她身上额头上的易容坏了,自己整整。”
青芜忙拿起镜子,一照之下果见自己额头上的膜脱了一块,忽然想起早上枇杷用水打湿毛巾给她敷了这么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弄坏的,她一边把易容弄好,一边不安地瞅着素衣女子。
“你看什么?我不会说的。”素衣女子瞪了她一眼,转身坐到梳妆台前:“你休息好了就自己走吧,会儿你主子找不到你有你好受的。”
青芜被她救了一命,自然心存感激,也不管她的冷言冷语:“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称呼你?”
素衣女子冷冷一哼:“你要是肯叫,叫一声娘娘无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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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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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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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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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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