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轻笑着对上他的眼,褪去了冷漠,虽然倦容满面但眼里却盛满了柔柔的暖意。
“君临,教我写字吧。”我轻笑着坐起来。
他嘴角含笑,牵着我的手来到书桌边。桌上的那张梅园图已不知去向,看来太后是真的放下了,一切从此开始也于此结束。
洁白的萱纸展开了,君临轻提袖子手腕抖动,冷峻苍劲的字便跃然纸上,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是这字冷峻中却似多了几分柔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我轻声念着他写的这幅字,淡淡的惆怅静静的流泻出来,锐意追求却始终在水一方的爱情,他在比喻什么?
我抬头看他。他地眼神如火般炽热:“小彤。我……”
“君临。你听过这诗地歌吗。我唱给你听吧。”我打断他地话。心砰砰跳得厉害。君临。不要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接纳这份美好。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可逾越地鸿沟。我不能接受与众多女人分享我地男人。你也不能因为我逆拂先皇地遗命。君临。什么都不要说。我已承受不了再度失去。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轻柔的歌声低低的回旋在静谧的夜空久久不散,这身体的嗓子好得简直没法说,虽然在这个躯体里已经半年多了,但每次正视都会带给我不一样的震悍,几乎凝聚了所有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美貌和身材,还天生一幅歌唱家所羡慕的金嗓子,上天几乎把所有的完美都赋予了这个身体。
“小彤,你每次的歌声都会让我震惊,让我恍惚觉得你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这里的人。”他看我的眼神复杂却又迷离。
我一惊,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察觉到了吗,我根本就只是一个异时空的灵魂。
“你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吧,呵呵,不管你来自哪里,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他笑了,坚定而执着。
他的笑让我放松下来,我拿起笔临摹他的字,太冷峻了,如刀削斧凿,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确实不太适合女孩子写。我依然认真的一笔一画的写着,我私心的想,如果某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也许写他写的字就可以成为对他思念的一种寄托。
我让云儿找小邓子要了些白毫银针,白天的时候除了侍弄我的蔷薇和菜园,剩余的时间全部用来写他的字,晚上我会泡上一壶白毫银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他的脚步声。我越来越现,我和后宫的女子没什么区别,每天能做的事就只是等候一个男人。我知道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也不愿意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等他,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了他,只是在想起羽时,心口除了柔柔的暖意已不再疼痛。
这几天他来的特别晚,每次都是一幅倦得很的样子,还没说两句话就已经躺在矮榻上睡着了,五更刚到就被小邓子叫醒直接去上了朝。本来想问他有什么事,但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又不忍心,还是让他多睡会吧。
蔷薇的花苞已经很大了,这几天就要开了,我满心欢喜的站在院子里,想像着蔷薇飘香的情景。
“皇后驾到!”响亮的宣声从院口传来。
我抬头一看,一位头插珠花,身着浅紫色衣裙的贵妇人面带微笑缓缓走了进来。我一愣,这不就是沈清舞吗?君临的皇后。她脸上还是那种谦和的笑,淡定沉稳,大气高贵。她今天打扮简单穿着普通,不招摇,不显摆,很明显她没有端着皇后的架子来,她来又是为何?
失神间,她已走到我面前,我正要行礼,她忙伸胳膊扶住了我,微微一笑道:“第一次来妹妹的院子,想不到确是这般世外桃源,难怪皇上也会念念不舍。那蔷薇快开了吧?”她转向花圃,浅笑着问。
“嗯,就这几天了。”我轻声应着,她温和的笑让我有些心虚,君临已经在我这里连着过了几晚了,虽然我们并没有什么,但还在新婚燕尔的时候自己的男人却在别的女人屋里她心里总归还是不好受吧。
“嗯,妹妹,我们进屋里吧,这大太阳底下晒着还真有点热。”她温和的笑着,牵着我的手走进屋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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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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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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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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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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