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池塘边的宫道跑到尽头就是马厩,好久没见羽和诺的马了,我加快脚步跑了过去。远远的,马厩里嘶嘶的马鸣声忽然响起,顺声望去我展颜一笑,果真是那两匹通体雪白的马儿。我呵呵笑着朝它们奔过去,两个紧挨着的马房里两匹马儿欢腾着往外使劲探着头,我在它们面前停下,就像老朋友一样一手搂着一个,任它们在我脸上轻轻的蹭。湿热的舌头舔上的我的脸,痒得我格格往后缩,那匹通体雪白的马像意犹未尽一样,伸着长舌头还想往我脸上凑,旁边那匹眼角一颗红痣的马儿则缩回了舌头温温顺顺的望着我。真是什么马配什么主人,诺的马就跟他的人一样,油嘴滑舌像个登徒子一样的花花公子,羽的马相比之下就温顺得多了。
“胭脂、白雪,我以后就叫你们这个名字吧!”羽的马叫胭脂,诺的马就叫白雪,“怎么样,不错吧!”我轻轻的拍着它们的头,它们配合的反噌着我的手,嘶嘶鸣叫着。
“这可是在战场上立过大功的神驹,怎么样也要一个气势如宏的名字才配得上嘛!”背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扭头一看,诺双手抱怀一脸促狭的笑。我也回以一笑,一个月没见了,除了脸稍削减了些,一切还是老样子。
“听说你已经封了王,还在宫外赐了府邸,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我笑着看着他。
“昨晚梦见我的白雪迷恋上了一个大美女,不要我这个主人了,所以一大早就赶过来看看,看是谁抢了的我的白雪,没想到是你啊,兰儿。”他眼角含笑,却说得一本正经。
我呵呵一笑道:“胡扯,你呀,就从来没个正经话。”
“佛家有云: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真亦是假,假亦是真。呵呵。”他眉头一挑,嘻嘻笑着。
我无奈笑笑,我一向是个严肃的人,对他的嬉皮笑脸我总是接不下茬。轻轻的抚摸着胭脂柔顺的鬃毛,那个心里搁置了许久的疑问又冒了出来:“诺,盈妃那件事是怎么平息的,羽他现在还好吗?”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三哥现在是羽亲王,一切安好,盈太妃依然做她的盈太妃,只要她安份守已,皇上是不会为难她的。”诺一扫戏谑的表情,淡淡的说着。
不管是如何平息地。只要结果安好。我也不想再问。
“诺。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骑马。对了。文心。文心可是惦记着你紧呢。我们下次去看她。”我心情轻松起来。神采飞扬地对他说。
“好啊。都依你。”他宠溺地拍拍我地头。灿烂地笑又在他脸上绽放。
“诺亲王。诺亲王。皇上等了您半天了。您快过去吧。”小邓子急匆匆地跑过来。焦急地说。
“嗯。这就走。“诺对我扬扬眉头。调皮地眨眨眼睛。转身走出马厩。小邓子对我点点头。跟在后面急急地走了。
我无奈地笑笑。看看东方。一抹朝霞不知不觉已染红了天边。我拍拍胭脂和白雪地头。也转身走出马厩。缓缓地走在宫道上。池塘边地垂柳镀上了一层金色地光晕。池面上也是金光闪闪。稀稀疏疏地几片新绿地叶子飘浮在水面上。哦?原来这一大片地池塘是荷塘啊。这么大一片。等到荷叶层峦叠翠。花开满池地时候那该是怎样一个唯美地景象啊!
一边想象着一边走向凝梅宫。进了院子,听到屋里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么早会是谁呢?我加快两步推门进去。雪儿一身浅绿衣衫坐在桌前,神情不满的盯着她面前那杯茶,看见我进来,便起身向我走过来:“姐姐,你这里的奴婢是怎么做的呀,怎么让妹妹我喝这种茶?好歹我现在也是羽王妃啊。”她冷冷的看着一旁低垂着头的云儿,扭头对我又娇羞一笑道:“更何况我现在是有了身子的人了。”
有了身子?我愣愣的看着她含羞的脸,一阵窒息。
“姐姐,你让她们给我换好点的茶吧!”雪儿撒娇的拉着我的胳膊。
我缓过神来茫然的说:“茶?我这里没有别的茶了。”
“哦?那算了,不喝了。”说着话又拉着我往外走,“姐姐,这么没久见,你这里真是变样了。”来到院子里,她指着满院的葱郁说:“这些都是姐姐种的吗?”
我心神恍惚点点头,她又眉开眼笑起来:“姐姐,你教我吧,我也要在我们的王府里种上这一片菜地,我要让羽哥哥吃上我亲手种的菜。”
看着她满脸幸福的样子,我的心却越沉越深,心口隐隐的绞痛传来,我紧紧的抓着衣角,重复的深呼吸,不能再想了,胸口的旧疾又要犯了。
“姐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雪儿担忧的看着我。
我使劲挤出一个笑:“没事,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
她展颜一笑道:“那就好。姐姐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妹妹说哦。”
我点点头,她真的变了很多,性格是,对我的态度也是,难道一个人得到了她所想要的东西之后,其它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放得下了吗?如果再度失去……我心里一颤,不敢再想。羽,我真的要彻彻底底放下你了,不管是为你,还是为雪儿。
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我轻笑道:“雪儿有了身子怎么不好好待着,这么早就进宫了?”
她嫣然一笑道:“皇上找羽哥哥议事,正好我也想姐姐了,就一道进宫了。”
原来是这样,她还是在提防我,担心羽进宫会找我,她迫不及待的向我宣布她有了羽了孩子,是在告诉我,羽是她的。我浅浅一笑,雪儿,既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你也不用这样提防我了。
“羽哥哥,你来接我啦!”身边的雪儿放开我的手,匆匆迎上去。
我扭头一看,似火的朝阳下,羽一身白衣静伫在院口,玫丽的朝阳将他的俊逸在我面前铺成长长的影子,背着光的脸虽然黯淡但仍然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唇角逸出的轻笑,眼眸里流淌着似水般的柔和。一个多月没见了,他沉稳了很多,最后一次相见他不顾一切拥我入怀的霸道已销声匿迹,留下的只有如初遇般风轻云淡的温润。
也许是这个月生了太多我所不知道的事,也许是他将为人父,一切似乎又徘徊到了原点。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话真的太极端,不管如何,经历过,拥有了回忆,这就足够了。我轻笑着迎上他温润的眼眸,他的温柔定格了,随即唇边的笑更浓了。他的心我懂,我的心他明白,就这样把彼此深深的放在心底,每当清晨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翻开记忆中那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再来回味那一笑有如春花般绽放的美好。
他们相携着手消失在朝阳尽头。羽,雪儿,祝你们幸福,一定要幸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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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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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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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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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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