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旁已平复下来的云儿,我问道:“云儿,盈妃她在宫里好像气势不小啊,她娘家势力很大吗?”
说到盈妃,云儿嘴抿得紧紧的,眼睛里那一种深深的恨暴露无遗,我知道她是想起盈妃打她姐姐那件事了,那一次差点要了她姐姐的命。她使劲咬咬嘴唇,恨恨的说:“盈妃是当朝臣相沈相的亲妹妹。沈相的祖父是清月国的开国功臣,现在清月国的漕运、矿山全是沈家在负责管理,沈相还是内务府总管,人员调度,奏章传递都得经过他。盈妃就是仗着她哥哥掌控的权势才会……”她死死的咬着牙把将要脱口而出的下半句硬收了回去。
这丫头这种单纯的性子在这宫里迟早有一天要吃亏,要是我哪天有了更好的去处,也许可以让她跟了我出去。
我知道盈妃的后台一定不小,但云儿刚才一说,我还是不禁吓了一跳。这样看来沈家已掌握了清月国的经济命脉,除了军事力量,可以说他已经控制了整个清月国命运。我心里一惊,不仅想到清月国另一开国功臣李将军家,一个清晰的轮廓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云儿,李将军在朝庭又是什么职位,他负责哪些方面的事情?”我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紧紧的抓住云儿的手,紧张得声音有点颤抖。
云儿诧异的看着我说:“李将军是军机处总管,又是清月国的第一大将军,整个清月国的军队调度都归他负责。”
真的是这样,我重重的坐了下去,盈妃让羽娶雪儿不单是表面那么简单,只要两家合力,这清月国……可是先皇那么聪明的人,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为什么不仅不反对,反而还给他们两家赐婚?
我的手心早已一片潮湿。沈相这人我只见过几面,判断不出人品如何,他的女儿沈清舞却是个少见的沉稳人,谦和大方,看上去永远都是那么端庄贤淑,可是越是这样的人你就越难看透她,有其女必有其父,外表谦和的沈相看来也是个不易琢磨的人。李将军我接触过,这人忠诚正直,一身正气,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对清月国不利,对皇上不忠的事,即使现在他的女儿嫁给了羽,如果哪一天真的迫不得已,他宁愿选择大义灭亲,他就是这样的人,也许先皇因为太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才对他们两家联姻有恃无恐了。想到这,我的心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想到联姻,我就想到清月国那个世代流传的约定。李家的女儿雪儿已指婚给羽,而我虽然是义女但已被先皇排除在外,现在就只剩下沈家的沈清舞了,思绪到这,我忽然豁然开朗,二阿哥娶沈清舞似乎是先皇早已算计好的,无论就沈家的权势,还是目前的局势,只要二阿哥娶了沈清舞,一切都迎刃而解。
我自嘲的笑着,我在担心什么,我又在着急什么,我原以为先皇千方百计阻止我嫁入皇室,是为了避免他们兄弟间为女人而反目而仇,现在我才知道,更多的是因为我一颗挡路的棋子,是我硬挤进了他们的世界,破坏了他们原本摆好的棋局,所以我必须出局。我原本只是一个局外人,到头来也依然只能是个旁观者。想想这段时间在宫里生的一切,似乎就是早已注定的,注定了不能和羽一起,也注定了二阿哥必然会和沈家联姻。
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感觉心哇凉哇凉地。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不是我所期盼地吗。为什么会感觉失落。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更声传来。也不清楚宫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知道这一切与我无关。却还是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时我忽然现在对盈妃挑起内乱这件事上。我只顾着分析当前地局势和我自己地处境。却一直忘记了羽。他是盈妃地儿子。这背后地事他有份参与吗。到现在为止宫里依然风平浪静。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理了。他会不会受到牵连?心里有了牵挂就更睡不着了。瞪着眼睛望着窗外。直盼着天快点亮。得赶紧让云儿去打听下情况。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我就迫不急待地起床了。匆匆忙忙来到外间。云儿地床早已空了。我正疑惑。却见云儿搓着红地手走进来。见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下。马上又走过来说:“今日皇上大殓。王宫大臣和文武百官都要进宫。我刚才去姐姐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地。皇后却说让我不要乱跑。好好照顾小姐就行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哦。”我点点头。马上又问道:“皇后宫里没什么事吧?”
她疑惑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啊。只是皇后看起来好像很憔悴地样子。这也难怪。毕竟皇上他最宠地是皇后。”
我无心听她地话。又急问道:“那见到二阿哥和三阿哥了吗?”
她更加不解的看着我,又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应该都在清龙宫吧。”
我看她确实也不知道什么,我也不再问。现在这个时候我自己哪能里也不能去,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天边又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晚霞,我和云儿依然四目相对的坐在大厅里,这里实在太偏,偏得连宫里的闲言碎语都传不过来。
迎来朝阳送走晚霞,一天又一天,凝梅宫清静得除了我和云儿,就再没见过任何一个外人,本该是最危险的一段时间却是特别的宁静,宁静得我一直想起二阿哥那句话“小彤,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心里的不安随着这种宁静也慢慢平复下来,他知道我喜欢羽,我不会有事,羽也不会有事。一天一天的计算着皇帝葬礼进行的步伐,已经过了停灵七天,今日应该要出殡了,出完殡,就要举行新皇的登基大典,一切明天就成定局了。
已是阴历二月初了,苍穷的天幕上月牙儿像银勾一样悬挂在夜空,满天的星星像点缀在夜幕上的宝石璀璨夺目,我静静的坐在秋千上看着高远的夜空,思绪却拉也拉不住的飘到了我的故乡,故乡没受城市污染的夜空也是这么高远,星星也是这么明亮。故乡的妈妈和弟弟他们还好吗?一个人过的爸爸他的脾气还那么大吗?内心那个永远都不想再记起的角落,那些拼死想逃避的牵挂,那揪心的痛和思念,就像瘟疫一样迅蔓延到每一根神经,妈妈、弟弟、爸爸我想你们,真的好想,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个深青色的身影笼罩在院墙阴暗的黑影里,我心里一惊,警觉的站起来,惊呼一声:“谁?”
那个身影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二阿哥憔悴的脸。尖细的下巴,深陷的眼眶,苍白的嘴唇,从上次冰室一别才短短几日,再见到却是这样憔悴的光景。
“你……”我想问盈妃的事怎么处理的,我想问羽还好吗,我还想问为何憔悴成这样,但心里酸涩,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慢慢的走过来,伸出手轻轻的擦拭我脸上冰凉的泪痕,然后牵着我的手一起坐在秋千上,靠着我的肩轻轻的荡了起来。不一会,耳边传来轻轻的呼息声,我低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光洁的眉心紧锁着,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合在一起,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微微颤动,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头,却又怕惊醒梦中的他。他那些触目惊心的成长经历,他的苦,全部深深的藏在心底,然后用冷漠和清冷来掩盖,就连睡着了,也展不开眉头。凝视着他瘦了一大圈的脸,我轻叹一声,闭上眼倚在秋千的椅背上也随着秋千轻轻荡,轻轻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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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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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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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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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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