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问道:“郎中呢,燕王宫的郎中你查过吗?”
刘谈有些茫然:“查过啊,怎么可能没查过?”
但凡燕王宫里的所有人当时都查了一遍,不仅仅是查他们本人甚至连他们祖宗十八代都要查一个遍了,怎么可能没查过。
陆悬又问道:“后来呢?”
刘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让人将那些郎中的档案都调了出来查一查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后……还真查出了不太对的地方。
有一个名叫孙程的郎中自从燕王失踪之后他也跟着请假回家,据说是母亲生了重病,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刘谈立刻要派人去寻找这个人的下落,陆悬直接按住他的手说道:“不必了。”
刘谈顿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陆悬问道:“你就是查出这个人有问题?”
陆悬说道:“他们查出来这个孙果原本是齐国的一个郎中,后来到了长安,进了宫。”
刘谈耳朵一动,赵国,刘苦的生母是齐国送上来的美人……
他立刻问道:“这个郎中跟刘苦生母有什么关系?”
陆悬就知道他肯定能联系起来,捏了捏他的耳朵说道:“这郎中跟她是青梅竹马,原本已经订了婚的,后来那女子被原本的齐王,如今的中山王看中送到了宫里,他舍不下也跟着到了长安。”
刘谈听后肃然起敬,这也是个汉子,要知道就算他是郎中,若是手上没有两把刷子也别想进宫,结果这位就真的进去了。
等等……他进了宫……还喜欢他爹的后宫……
刘谈顿时机警问道:“他跟那个女人……”
陆悬说道:“他跟着燕王到燕王宫就是因为觉得燕王是他的儿子。”
刘谈顿时瞳孔地震,好家伙,这货居然真的敢给他爹带绿帽子?
震惊之后,他立刻抓住陆悬的手说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陆悬说道:“除了在匈奴的那些人,就只有你我了。”
刘谈忍不住啃指甲,也不知道他爹有没有再匈奴安插人手,若是已经查到了,那他隐瞒好像也没有意义,但……这件事情真的要报上去?
陆悬看不下去只好握住他的手说道:“你不用想太多,这件事情必须让陛下知道。”
陆悬不在长安,但却也想得出来燕王宫出现这种事情肯定有人说北境王管控不力。
谁让他才是燕王宫实际上的主人呢?陆悬才不管那个人有没有给陛下戴绿帽子,他只是不想让刘谈背锅。
刘谈皱眉:“可是……”
陆悬打断他:“没有可是,反正陛下也没怎么在乎刘苦,就算知道结果也是一样的。”
刘谈:……
对哦,他爹在之前已经大义凛然的表示不能为了他儿子牺牲将士们的性命了,虽然大家都理解为他不想为了不喜欢的儿子把喜欢的儿子给搭进去。
所以就算他爹知道了这个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刘谈也不瞒着了,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刘彻,等刘彻知道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倒是不担心刘彻会因为这件事情厌恶他,但……万一他爹一生气把他拽回长安去揍怎么办?他都这么大人了,不能再被爹揍了啊。
而且为了别人犯的错他挨揍算怎么回事?
刘谈果断将事情报了上去,等他写完信之后才想到一个问题:他们刚刚说了半天,都没说到刘苦现在的下落啊!
他都怀疑刘苦这孩子是不是修炼了什么让人忽视的技能,明明他才是事件的中心点,怎么就总是把他给忽略了呢?
刘谈立刻问道:“现在刘苦在孙程手上?”
陆悬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有很大可能,反正他一直认为刘苦是他的儿子。”
他安插的人手也就是在匈奴那里能够查到一些有的没的,孙程跟匈奴人勾结,想要带走他“儿子”,但是匈奴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相信他,所以孙程只能将事情都叙述一遍,这才让陆悬能够查到。
但是刘苦失踪之后,孙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匈奴,应该是逃窜到了其他地方,在大汉境内陆悬可不敢安插太多人手,手伸太长对他没好处,若是让刘彻发现不仅要剁了这只手只怕还要让乌孙国也跟着喝一壶,没必要。
刘谈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被推开,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敢这么推门的除了他的熊儿子也没别人了。
不过他倒没什么不高兴,反而看着熊儿子十分慈爱,哎,还是他这里省心,反正他跟陆悬也没办法生,至于熊儿子……爱跟谁生跟谁生,也不怕搞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刘谈的信到了长安似乎并没有溅起那么多的水花,他爹的信一如既往的担心他的衣食住行,并且还不死心想让他回长安——都已经严重到了必须要陆悬陪在身边的地步了,刘彻哪怕不懂后世的那些有关心里疾病的名词,也知道什么叫心疾。
他十分担忧,贵族之中因为心疾而死亡的人数特别多,他担心刘谈也会这样。
不仅是他,刘据也在劝他,搞得刘谈都怀疑他们……不对,刘彻有没有看那封信。
嗯,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告诉刘据的,至于刘据知不知道,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好在陈阿娇解答了刘谈的疑惑,作为皇后,陈阿娇对后宫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她直接反问了刘谈一句:“你以为齐姬是怎么死的?”
刘谈虎躯一震,感觉好像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刘彻对刘苦这么不上心了。
所以……刘苦真的不是刘彻的儿子吗?
好在陈阿娇还是肯定了,毕竟宫里那么多人眼也不瞎,齐姬算不上特别得宠,胆子又小,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敢做的。
孙程又是郎中,很明白怎么不给齐姬惹麻烦,所以刘苦的确是刘彻的儿子,至于刘彻不喜欢他也太正常了,亲生儿子也有不喜欢的,更何况刘苦的母亲还干了那么一件大事儿。
而在刘谈知道这些之后,绣衣使者又神神秘秘过来跟他说已经找到了孙程的下落,孙程身边也的确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刘谈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就是刘苦。
他转头看向陆悬说道:“所以刘苦如今不在匈奴手里。”
陆悬笑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刘谈眉眼舒展:“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挺好,这样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还等什么?浪起来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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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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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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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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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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