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鬼了!这蒋震就是个疯子啊!他当初听到了何西村的人对他的评价之后,怎么就没有放在心上?!
先不说刘黑头心里多么地懊恼痛恨,在蒋震不肯软的情况下,他只能自己先软了。
“老大,这个……是个误会。”杨江对着蒋震道,他是希望蒋震能放了那刘黑头的。
别看刘黑头对杨江一口一个“杨爷”,还自称“小黑”,他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对官府的人天然的惧怕。
除了蒋震这样的奇葩,这年头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害怕官府的。
然而,刘黑头对杨江很是恭敬,杨江对刘黑头,其实也是不敢得罪的。
他们县城出国一个大官,如今那位已经是朝中二品大员,而那赌坊,便是他的兄弟捣鼓的,那赌坊便是县太爷都不敢惹,杨江在里头输了钱,从来不敢赖账。
这刘黑头虽然只是一个打手,但也很受赌坊管事的器重,杨江并不想和他起冲突。
蒋震没说话,只是在刘黑头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杨江微微示意。
杨江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老大,刘黑头我也是认识的,既然是熟人,就先把人放了吧,有话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滚!”蒋震似是给了杨江一个面子,终于放开了刘黑头。
刘黑头怨毒地看了蒋震一眼,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这次丢了大脸了!纵然刘黑头不像杨江那么爱面子,却也有点难以接受被这样对待。
刘黑头带着他的手下,就那么飞快地离开了。
蒋震感觉到了他对自己恶意,微微皱眉,却没有特别害怕。
这刘黑头一看就是做打手的,而打手,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的。
蒋震其实有事要问杨江,但这会儿,他还要先解决了刘家人。
看到刘黑头被三言两语吓走,那刘家人早就已经怕的不行,只是之前赵富贵赵金哥等人,那都是逮着他们打的,他们多少受了点伤,这会儿竟是没能跑掉。
蒋震手上还拿着刘黑头拿来的带血的刀子,看起来可怕极了,刘大成捂着自己被打掉了两颗牙正在流血的嘴巴,艰难地表示:“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来喝喜酒的。”
“事啊,我们是来喝喜酒的。”刘二毛也道。
“你们是来喝喜酒的?礼钱呢?”蒋震挑眉问道。
刘家人今天是来闹事的,带了打算从赵家拿东西的篮子木桶,但就是没拿礼钱。
“我们忘了拿了,下次补上,下次一定补上。”刘大成连忙道,说话的时候不仅嘴巴透风,还疼得不行,让他眼泪就要出来了。
“真的?”蒋震问道。
“蒋震,别信他们,这些人的话,就跟放屁一个样。”赵富贵愤愤不平地说道。
“没事,爹,可以让他们写欠条。”蒋震笑了笑。
“欠条?”赵富贵微微一愣,他们乡下人大多不认字,就算是借钱,也不会写什么欠条,最多也就是数目比较大的认识后,找几个做见证。
比如他们村,一般就找村长蒋平作见证。
“是啊。”蒋震道,然后便看向王海生:“去把我上次买的笔墨纸砚拿来。”
王海生应了一声,立刻就去蒋震那边的屋里拿蒋震当初在府城的时候买的笔墨纸砚去了。
蒋震当初翻书发现繁体字大多不认识的时候,就打算好好学了,还狠狠心买了一套最便宜笔墨纸砚。
至于为什么买最便宜的还要狠狠心……实在是这时候的笔墨纸砚,实在是太贵了。
这套笔墨纸砚蒋震压根就没用过,王海生拿过来的,还是全新的。
将这些东西拿在手上,蒋震便进了屋,然后又对王海生道:“你把这刘家人,都给捆起来。”
蒋震发话,王海生当即动起手来,何春生何夏生还有刚才帮着打架的蒋平的儿子蒋明也上去帮忙了。
说起来,村长蒋平一共两个儿子,长子蒋全,便是上次蒋震跟蒋家要房子的时候帮着督促盖房子的那个,为人很是稳重,是村里人公认的蒋平的继承人,而次子蒋明……看他这会儿都鼻青脸肿了,还满脸兴奋,就知道他的性子跟他的父亲哥哥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这也是他年纪不大的缘故,这蒋明今年十六,正是满身精力无处使的年纪,会喜欢打架并不奇怪。
“这绳子不能这么绑……”杨江在旁边指点着几人,他不敢得罪那刘黑头,这些刘家人就不当一回事了,至于用绳子绑人……
他绑人的技术虽然比不上蒋震,却也是专门学过的!
等蒋震磨好墨铺好纸打算写字的时候,刘大成刘二毛并刘大成的大儿子就已经被绑起来了,其他人不是年纪小就是女人,他们倒是没动手绑。
看了一眼刘大成,蒋震便道:“礼金我也不给你多算,就算个十两银子好了,你砸坏了我家的东西,赔偿也要十两,还有就是当初,你们借了我家十两银子……”
礼金哪里要十两银子还?还有他们吃的喝的弄坏的东西,加起来顶天了也就二两银子,这蒋震竟然要他们赔偿十两?
刘大成满心不忿,但却不敢反驳。
三十两就三十两吧,他总能拖一拖的,实在不行,就让他父母来哭一哭……赵刘氏总不能逼着老父母还钱。
刘大成心里正这么琢磨着,便听到蒋震又道:“加起来一共一百两银子,我写个欠条,你按个手印就行了。”
“一百两?”刘大成不敢置信地看着蒋震,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他欠了一百两银子了?一百两啊!
“当然是一百两,你以为多少?”蒋震冷笑。
“当初我们就借了十两银子……”
“剩下的七十两是利息,”蒋震皱眉道,“不过,我这利息似乎给你算的太少了,这刘黑头借给别人钱,一个月都能翻一倍,我总不能比他差……”
“不少了不少了!”刘大成连忙道,要是按照蒋震说的一个月翻一倍,那这借了十五六年的银子……
“你觉得不少就行。”蒋震道,直接写起借条来。
蒋震上学的时候没学繁体字,但有段时间学校讲究个素质教育……
有一年,每星期都会上一节书法课,虽然蒋震没练出什么书法来,但至少拿毛笔写个字还是会的,姿势还挺正确。
“今杨大成杨二毛,欠赵金哥一百两纹银。”蒋震一边写,一边念,很快就写好了端端正正的一行字。
这些个字都是很简单的,像那个“赵”,因着是赵金哥的姓他还专门用树枝比划过,自然也就没有写错,粗一看,倒也是个文化人。
赵金哥打完架之后觉得自己只穿着中衣很不雅观,也不管这时候其实很热,又把新衣服穿上了。
他穿完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再从新房里出来,蒋震就已经铺开了纸笔,在算着刘家人欠他的银两了。
听到蒋震让刘家人还一百两银子,赵金哥觉得痛快极了,然后,他就看到蒋震写字了。
蒋震竟然会写字!蒋震他竟然认字!
赵金哥震惊地看着蒋震,有些回不过神来。跟蒋震接触久了之后,他就觉得蒋震非常非常厉害,却没想到他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蒋震竟然还认字……
大字不识一个的赵金哥,突然又有些自卑了,跟蒋震一比,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至于蒋震为什么会认字……赵金哥倒是很快就给他找好了原因。蒋老二蒋老三都是上过学的,估计蒋震就是那时候学了一些。
蒋震当真厉害,那时候蒋家人要是让他去读书,他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
赵金哥对蒋震莫名地信任,都觉得蒋震有考秀才的本事了,其他人其实也差不多。蒋震竟然识字……这对他们的冲击挺大的。
即便何西村挺富裕的,识字的人也两只手数的过来啊!便是蒋平这个村长,也就勉强认得几个字而已。
“来,画押!”蒋震将欠条放在何家兄弟面前,又对王海生道:“你们抓着他们的手,让他们按个手印。”
王海生和何春生立刻就上去动手了,这时候,蒋震又道:“刘大成刘二毛是吧?你们最好快点把钱还了,要不然……我可就要带着这欠条去衙门告状去了,欠钱不还可不好。”
杨江:“……”你当着我这个衙役的面逼人写了欠条还说要去衙门告状,这真的好吗?
“想来,我跟衙门里的说了这一百两银子我只要五十两,他们定然是很乐意帮我要债的。”蒋震又道。
杨江:当然愿意!
刘大成和刘二毛听到蒋震的话,却有点想哭了,他们何家没什么钱,哪里还得出一百两银子?
“好了,把他们扔出去。”蒋震道,他刚才那话,其实也表达了这么个意思——一百两银子的欠条,他之只要五十两。
这刘家要是乖乖地来还钱了,他也不至于真逼着人家把一百给齐。
刘家人走了之后,王海生等人就开始收拾屋子,蒋震却是和那瓷器铺的掌柜谈了谈。
这瓷器铺的掌柜跟人谈好了一个不错的价钱,但在蒋震这里,他本是想要把价格报低一点,自己好多拿点钱的,但现在……
想到刚才看到的蒋震凶残的模样,这瓷器铺的掌柜顿时歇了那心思。
这蒋震,怕也是有点来头的,还这么凶恶,还是不要得罪他比较好。
这瓷器铺的掌柜将谈好的价格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隐瞒,而听到那价格,蒋震就极为满意。
这价格,比他预期的高上太多了!
也掌柜的约定了明天就把货送去县城之后,蒋震又邀请这掌柜的留下喝喜酒。
“不了,我还有事,要回去了。”这瓷器铺的掌柜连忙道,他这会儿有点怕蒋震,而且……这满地狼藉的样子,还有喜酒能喝吗?
蒋震见人推辞,也没有继续邀请,就那么把人送了出去。
他们原先请的厨子已经跑了,赵刘氏就自己去厨房收拾饭菜去了,这时候,蒋震却是带着杨江去了自己之前住的屋子,然后问道:“那刘黑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刘黑头是县城赌坊的打手。”杨江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又道:“那赌坊不好惹,你……”
“这赌坊风评怎么样?”蒋震突然问道。
“还不错,看人已经输光了,就不许再去了,不会逼人卖儿卖女。”杨江道,这赌坊背后的人还是要名声的,因着这赌坊倒也不会做得太过。
“你能不能帮我约见一下这赌坊的管事?”蒋震又问。
“能是能……你见那掌柜的做什么?”杨江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那管事的要找打手,是刘黑头那样暗地里惹了不少事情的打手好,还是像我这样的好?”蒋震问道。
蒋震这是要毛遂自荐?说起来,蒋震比刘黑头厉害,还不像刘黑头一样私底下给人放贷,还聚拢了一批人在桥头村赌博,有这样一个选择,那管事的说不定还真不要了那刘黑头。
而没有了赌坊做后台,那刘黑头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蒋震应了一声,却没说自己还有另一个打算。
他不喜欢居于人下,当然也就不会想要给人做打手,这时候……他其实是想起来了一样东西。
蒋震穿越之后,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拿来换钱的东西,但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样。
那东西不见得能拿来还钱,但应该能让赌坊的人对他高看一眼,那就是……纸牌。
蒋震其实对赌博了解的不多,但即便如此,也是会玩几样纸牌的,那五十四张纸牌都什么样子也能记下来。
现代的各大赌场里,纸牌绝对是必不可少的,但在这里,却压根就没有这东西。
蒋震没办法靠这个点子赚钱,但用来刷赌坊的好感度足够了……
当然,当务之急,还是要吃饱肚子,然后去洞房。
说起来,幸好那刘黑头毁的不是他的洞房,要不然……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松地放了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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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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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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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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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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