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羊徽瑜感到诧异的是,司马昭在临走之前特地表示希望羊徽瑜能够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是自己把她送回来的。
虽然不清楚司马昭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但是羊徽瑜隐约感觉司马昭一定有他的用意,于是便尊重他的意思。
此时羊家也因羊徽瑜的失踪而急得团团转,直到亲眼看见羊徽瑜安然无事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蔡珏和辛宪英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羊发十分紧张的询问羊徽瑜:
“你到底去哪儿了?转眼间就不见人,一消失就是两天,你都快被我们给急死了...”
羊徽瑜想起自己答应过司马昭的承诺,于是便胡乱编了个借口:
“我心里觉得烦闷,就出门采药顺便散散心,后来中途出了一点意外就临时寄居在一个农户家里,真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即使羊徽瑜这么说,可是却骗不了蔡珏和辛宪英,她们唯一相信的是便是那句“中途出了一点意外”,不过既然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她们也就不打算细细追究了。
可羊发也不相信羊徽瑜这很容易被识破的谎言,他满脸疑惑的看着羊徽瑜逼问道:
“你是不是去找司马师了?”
“没有没有!”
尽管自己很想见司马师一面,但羊徽瑜毕竟真的没见过司马师,羊徽瑜又怎么会承认呢。
对于这一点蔡珏倒并不怀疑,因为就在今天早晨司马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发儿你不要瞎猜了,徽瑜她不可能去见司马师的,因为今天早晨你叔父已经去司马家问过了,结果正好遇见运送司马馗遗体回来的司马师和夏侯夫人...”
“母亲你方才说什么?”
羊徽瑜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事实:
“您说谁的遗体?”
这时辛宪英回答她说:
“听司马家的人所言,本来打算回温县祭祖的司马馗在半道上遭遇山贼劫掠,最终惨遭杀害...”
此时羊徽瑜心中觉得非常不对劲,因为自己在被伪装成司马师信使的人欺骗到茅草屋后,明明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司马馗,难道说诱骗自己的人是山贼吗?
不对,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又不惜如此大费周章的只可能是夏侯徽一人,可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司马馗回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丧命呢?
难道这些都和夏侯徽有关系吗?可他又为什么要杀司马馗呢?
事情太复杂了,令羊徽瑜一时间难以理清楚头绪。
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司马馗的去世对司马家、司马师来说都是个沉重的打击。
送羊徽瑜安全到家之后,司马昭便牵着马回到了舞阳侯府。
当他走到府门口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一股很不寻常的气息,似乎府中已经发生了大事。
他松开了白马的缰绳,怀着忐忑的心情快步走进了府中。
和往常极不相同的是,整个府内没有了任何欢声笑语,所有的下人看到自己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甚至都没有人和自己说话。
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他走到花园时才听到后厅传来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一定是谁出事了...
司马昭不再快步疾走,而是迈开步子直接跑到了后厅的门口。
他看见所有司马家的人都在这里,父亲、母亲、三叔司马孚以及其他叔叔们、歆姨、王元姬以及兄弟妹妹们,还有跪在地上满脸内疚的司马师,与众人一起痛哭不止的夏侯徽...
最终司马昭的目光被安静躺在地上的司马馗牢牢吸引住了,只见他浑身都是血迹和伤痕的司马馗,一时间他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差点站不稳以至于必须要用手扶着门边才能维持站立的姿态,而十分伤心的王元姬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四叔他不是回温县祭祖的吗?”
他的声音颤抖不已,眼神在从左至右在每个人的身上扫了一遍,希望有一个人能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梦罢了,或者他们能告诉自己躺在地上的不过是个和四叔司马馗极为相似的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这让司马昭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以至于撕心裂肺的吼叫了起来:
“你们说话啊!为什么都不说话!”
“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过伤心了...”
王元姬深切的了解司马昭此时有多么的痛苦,毕竟和司马孚以及其他的叔叔们一样,司马馗是一直看着他长大的,这份深厚的亲情是谁也没有办法割舍和取代的,为此她既为司马馗的去世而感到悲伤,又为司马昭的悲痛欲绝而感到心疼:
“贼人将嫂子和四叔掳劫至谷城附近的茅草屋中,那些贼人们先杀害了四叔,正当他们准备加害嫂子的时候大哥及时赶到了...”
王元姬的话提醒了司马昭,使他立刻在悲痛之余恢复了正常的思绪,稍微整理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件事和一个人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于是他将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痛哭着的夏侯徽。
没错,就是她...
司马馗遇害的消息,同样迅速经由一直同样暗中跟踪夏侯徽的令狐愚传到了桓范耳中。
起初桓范他的眼神之中多少流露出些许悲伤,令狐愚看到了眼里泛着泪光的桓范,看出了他的心思:
“怎么?当初你的亲大哥司马朗被赵蕊杀死之时都没有看到你落泪,今日司马馗的死居然会让你心生悲凉,还真是不像你啊...”
没想到桓范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令狐愚感到后背一阵冰凉,只见他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花,随即露出了以往那样从容而又冷漠的笑容:
“不,你猜错了,我之所以会落泪时因为不甘心,我曾经立誓要将司马家的人一个不剩的消灭殆尽,可是到如今真正死在我手上的也就只有司马防一个而已,赵茹虽然是被我挑唆才会去杀司马朗的,但毕竟不是我亲自下的手;而当初在赤壁之时我的确是要杀死司马懿,在让他感受到至交好友背叛之后也亲自动了手,可是没想到他的命大,居然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后来我设计让曹洪伏击司马孚并向他射出毒箭,又被多事的羊衜给搅了局...”
令狐愚笑道:
“这次也是一样,虽然丁谥是因为你的提点才会想到这样的毒计,从而让夏侯徽和司马师之间从隔阂演变成深仇大恨,手法和当初陷害张春华的很像,从头到尾虽然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在走,但却不是由你亲自操刀,所以你才会因此而感到不甘心对吗?”
“现在想想其实都无所谓,只要目的达到了,由谁动手都是一样...”
桓范背着手走向窗边:
“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夏侯家和司马家彻底决裂的好戏吧...”
不过令狐愚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这件事让司马昭知道了...”
“他就算是再怎么查也只会查到曹爽和夏侯徽的头上,况且想要将夏侯徽当成弃子从而引发司马家和夏侯家冲突,本就是曹爽的意愿,虽然我暗中提点丁谥,但好大喜功的他一定会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又怎么会自己告诉曹爽说是我在背后给他支的招呢?”
原来一切都在桓范的掌控之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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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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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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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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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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