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防图泄露了。”黎青的结论下的没有丝毫犹豫，知道北军的人围了议院后，直接把其他几种可能随着手上的烟一起掐灭，“是北军干的。”
南军驻地军议室桌子上铺着的中央城地图和南军负责的防线图，全被黎青推到了一边。
“传令下去，调整防线，用C阵型。”他转头吩咐了自己的副官一句，又跟候在一边的黎宣道，“军防图泄露的事，你去跟东、西二军也说一声，别用军部的内线，亲自去。”
“阿宴去军情局，让他们注意北军的电报等所有无线通信，能破译的都不要放过。”跟怪物沆瀣一气的军队，视同背叛整个人类，再不是他们的友军，便没有什么尊重可言了。
“是！”三人立正敬礼，应声领命后迅速散去。
然而即使是黎青也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快拿到北军和荒人那边通信的证据。虽然电报加密过，过程中也有几道中转，但那些手段在军情局面前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黎青简直要被段世兴的狂妄气笑了，“他这是压根儿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其他三军没有段世兴想的那么胆小怕事，议会的议员也没有他想的那么软弱无能。
他们北军这是瞧不起谁呢？
各方的行动都很迅速，一日之内，处在北军包围之中的议会就和外面取得了联系，以军事法庭的名义指控北军军长段世兴犯有泄露军事机密、通敌背叛人类21城、武力胁迫议会、私自进行人体实验等多项罪名。
以南军为首的三军联军直接把议院外面的那一小队北军士兵抓了起来，中心区的安防重新回到了警务厅手中，谢漠却依旧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觉得事情会闹大。”
姬怀暖站在他身边，看了一眼议院里重新抖擞精神的议员，又看了眼去抓段世兴的军队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道：“恐怕，我们要做好面对混乱局势的准备了。”
北军驻地，收到军事法庭传票的段世兴目光扫过附件上的文字，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蠢到用电报和怪物联系，还正好被黎青那老匹夫抓到？”
“证据都捏造的毫无诚意，简直可笑！”
“去跟外面那些家伙说，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上，不然就滚！”
因为段世兴北军军长的身份过高，为了压住场子，这次南军、东军、西军的三位军长都到了，就为了把段世兴押回去。
他们料想到段世兴会拒捕，却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如此嚣张。
北军和三军联军隔着营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自五十多年前巫女□□之后，首次有了军队内乱的先兆，此时无论是谁，在抬手开启这种乱局之前都要三思后行。
是以虽然手里捏着逮捕令，占着大义的名分，三军也没那么容易开第一枪。
北军的人见此，愈发张狂，口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孬种”，看其他三军的眼神里都是轻蔑。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联军这边的人先开了枪。而北军的人在一瞬的怔愣之后立刻还手，他们北军就没有怕的时候！
十几秒之内，枪声就响成了一片。
黎青在警卫员的保护下撤出混战圈，眉头皱的死紧，他根本没有下令开枪。
然而现在这局面，他们甚至连刚刚开第一枪的是那个军区的士兵都找不出来。
事已至此，追究那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黎青整了整被挤乱的军装，通知之前安排好的后手过来支援。
北军负隅顽抗，这一仗迟早要打。
外面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在办公室里保养枪支的段世兴忍不住挑了挑眉。
没一会儿，段濯报告也不打一声直接推门进来，用讥诮的眼神瞥他，“老头，你是不是玩脱了？”
“外面几个军区的人已经打起来了。”
东西二军是老油条了，一般不表态，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南军牵的头，而黎青那个瞻前顾后的性子这次如此有骨气，确实有点出乎段世兴的意料。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人到中年依旧一身军装身姿笔挺的北军军长段世兴用比军中标兵还要迅速娴熟的手法组装好手里的枪，军大衣一披，大跨步往外走。
“既然都开始打了，那就先把自己人抢回来，去1号附属城。”中央城毕竟地方有限，容纳不了那么多军人，也摆不开军需物资，1号附属城才是北军真正的大本营。
“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一点而已。”
一直以来，北军的综合实力和单兵作战能力都是四军中最强的一个，在一场中等规模的军团战之后，北军顺利的带回了扣在中央城的自己人，撤退到他们真正的大本营——1号附属城，一座完完全全的军事堡垒。
段濯跟在段世兴身边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调兵遣将，“你看起来相当自信。”明明就连他这个北军少将，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哪来的跟所有人叫板的底气。
“实验成功了。”多年夙愿即将达成，哪怕对着极端叛逆不听话，还总是臭着一张脸的儿子，段世兴也有了多说两句的欲望，“稳定的，能代替巫女的力量消灭怪物的新武器，还有——”
他朝着城市外的天空一指，“引导人类到正确的进化方向，制造出无惧浊气、海陆空皆可作战、真正悍不畏死的超级士兵。”
“有了这些，重新整合分裂的军部，甚至是彻底掌控整个人类21城，全都指日可待。”
段濯微微眯起眼，好一会儿，他才看清了天空中正一点点靠近北军营地的是什么东西——他们这两天正在清理的“怪物”。
北军的防空炮并没有攻击这些怪物，而是任由他们落在了一片空出的营地上，显然是被当做自己人对待。
之前军事法庭对北军的指控都是真的。
作为敌人时无所谓，再丑的怪物也见惯了，然而把这些肢体畸形的怪物视作战友……段濯几乎都要吐出来了，“你管那叫‘超级士兵’？”
段世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所有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伟大改变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不完满的，甚至是要付出相当代价的。”
“没有牺牲的觉悟，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瞻前顾后，裹足不前。”
“就像代替巫女力量的实验一样，虽然中间有牺牲、有波折，主持实验的人甚至要在一段时间内背负骂名，但并不影响其对后世的重大意义。”
“哼！”说到这里，段世兴觉得以往除了叛逆看着还不错的儿子立刻就不怎么顺眼了，“果然是那女人生的，骨子里和那些平庸短视之辈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摆出一副高洁姿态又能怎样？”段世兴转过身，一级级步下台阶，声音和步伐一样坚定有力，“在这个世道，那些无谓的坚持既不能拯救人类，也不能拯救自己，不过是什么也做不到的人发出的为自己遮羞的呻/吟声罢了。”
“兵力集结完之后，我会带着这些人夺下中央城，而你……”段世兴回头看了一眼还留在城墙上的段濯，“留在营地里看家吧。”
“你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北军一走，整个中央城的布防都要重新调整，再加上要防备北军的反扑，南军、东军、西军，三个军区的兵力调动十分频繁，散落在外面的部队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几乎全都被调回。
中央城里，姬怀暖正和警务厅的人一起清理余留下来的荒人。
不小心和又像是人又像是蟾蜍的怪物对上了视线，姬怀暖在反手用巫术干掉对方之后，忍不住捂住了嘴——有点恶心。
自然进化的怪物虽然气势迫人，看起来也很可怕，但都没有这种半人半怪的生物给人带来的冲击大，那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之前她虽然见过几次这种人工诱变的半荒人，但不是在夜晚就是在光线昏暗的地下通道，大白天这么近距离的冲进眼睛里，太掉丧值了。
“怀暖！”沐雪干掉敌人后收起手上的刀回到她身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战斗告一段落，林恒也过来了，“小暖。”
“我没事。”姬怀暖摇摇头，“被恶心到了而已，我会尽快适应的。”
沐雪给她拍背的动作一顿，“……怀暖觉得这种东西很恶心吗？”
姬怀暖无奈点头，“正因为和人类相像，才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沐雪：“那之前碰见的聂羽他们，怀暖也觉得恶心吗？”
“他们就不是恶心不恶心的问题了。”姬怀暖看了沐雪一眼，轻声道，“就仅有的两次接触也能看的出来，那些家伙虽然拥有跟人相似的外表和思维，却跟怪物一样把猎杀人类当做本能。”
“我们跟他们之间，是物种矛盾，天然的敌对立场，不死不休。”
少女抬头望着城市外阴沉的天空，“那三个完全体的荒人来中央城之后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光凭聂羽曾经出现在那个地下实验室里，就知道这些半成品荒人，跟那三个家伙脱不了关系。”
“而现在北军能驱使这些实验产物，是不是说明，聂羽那些荒人跟北军也有牵扯？”
“他们……很厉害。”对于那三个荒人，林恒也印象深刻，如果是他们那种水平的敌人成群结队地出现，事情可就太糟糕了。
与此同时，1号附属城北军营地中心的军长营帐中，正站着之前在中央城附近消失不见的聂羽、扈场、聂井三人。
他们背后的黑色羽翼比外面那些不人不鬼的半成品要大的多，翼展极长、羽毛丰满、光泽匀称。
这么三个荒人往里面一站，一下子便使原本宽敞的军长办公室变得逼/仄起来。
领头的聂井一副斯文模样，对着最上首坐着的北军军长段世兴微微躬身，“段军长，请下令吧。”
“我等愿为驱使，追随您开启人类的新纪元。”
“已经迫不及待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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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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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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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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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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