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苏师妹武功稍弱,被她数招急攻,已是步步后退。张惠茹向那边扫了一眼,高声问道:“凌霄,你怎么样?”
凌霄虽被三个人围攻,好在对方只是缠斗,并非当真拚命厮杀,当即应道:“我应付得来。惠师妹,保护李公子要紧,不要和她纠缠。”张惠茹应声道:“我知道,要你说么!”话虽如此,一时想要摆脱姓苏的,却也不易。
李衍见碧衣女子攻势更猛,心下大急。忽然那女子一剑斜劈过来,急忙伏身,“喀”的一声,一张桌子断为两截,桌上一扇小蒸笼连带包子,满满砸了他一身。李衍不及多想,抄起小蒸笼向女子掷去。女子挥剑一劈,噗的一下,长剑却被蒸笼紧紧夹住。
店小二见又毁坏了器具,心疼转为恼怒,跳出身来,骂道:“嫩个打断命的,这不是不长眼睛,这是故意打坏物件,小王八蛋,再敢打坏,老子搓嫩屋里翻兜!”
女子抬脚踢下蒸笼,心中一动,发现李衍能跟自己周旋这半日,全借桌椅之势。当下更不犹豫,连连挥剑,见桌劈桌,逢凳砍板,接连砍翻了五六件,将他逼至墙角。
李衍四下一望,见无物可借,背靠墙壁,不由得淌下汗来。
女子长剑一抖,剑尖直对他脸,喝道:“小子,你还跑!”李衍长出了一口气,颓然道:“我……不跑了。”女子微微冷笑,道:“不跑了?是跑不掉了罢!”李衍咧嘴苦笑,无言以对。
女子此时得手,心中反有一种猫捉耗子后尽情戏弄的快意,倒不急动手,大声道:“小子,你胆子真不小,竟敢三番五次戏弄我!”李衍一边想法逃脱,一边应付道:“姑娘武功高强,在下则手无缚鸡之力,怎敢……”
女子格格一声长笑,打断他道:“我看这样,我也不杀你,只在你身上刺上几剑,你掷我几回,我刺你几剑,从此咱们两清,你说怎样?”说着,将剑锋在他脸上一蹭。
李衍只觉得剑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急忙道:“姑娘,咱们无冤无仇,这又何必,我看……我看不如大家讲和,做个朋友。”说着伸出手,试探着推开剑锋。
女子抽剑蓄势,冷笑道:“你想用缓兵之计,我可不上当!”娇喝一声“着!”挺剑直向李衍身上刺去。
只听“啊”地一声惊呼,接着“咦”地一声尖叫。
众人听见惊叫之声大为怪异,停下打斗,一齐回头望去。只见女子踉踉跄跄,身子似被外力牵引,一直向后跌退。先前一声“啊”,是李衍见剑刺来时发出的失声惊呼,后面一声“咦”,却是女子跌退时发出的惊异之声。
凌霄、张惠茹趁此机会,立刻跃到李衍身边,问道:“你没事罢?有没有受伤?”李衍定了定神,喘着气道:“好像……好像没受伤。”一边说,一边低头拍拍身子。
女子的同伴围上前来,问道:“田师妹,出了什么事?”女子一指李衍,惊声道:“这小子……会使妖法!”众人听她如此说,半信半疑,一齐望向李衍。李衍摸不着头脑,诧异道:“我……我……会使妖法?”
女子挥舞长剑,空中虚劈两下,高声道:“小子,不管你会什么妖法,我今天偏要和你斗上一斗!”低喝一声,纵身向李衍猛扑过去。
凌霄、张惠茹见状,双双挺剑护在李衍身前。
不料田姓女子只奔出数步,前扑之势陡然而止,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竟然硬生生向后退去,跌跌撞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众人见此情形,无不骇然。
同伴抢上前扶住她,齐声问:“田师妹,怎么回事?”田姓女子气喘吁吁,一脸惊怪之色,道:“妖……妖法……这小子会使妖法!”李衍听她又如此说,更加莫名其妙,抬起两手看了看,疑惑道:“妖法?我怎会妖法?我……我……什么也没做。”
田姓女子惊疑未定,身子忽然像被人操纵似的,又向后急退。众人大惊,顺着她倒退的方向看去,只见东南角落里,赫然坐着一个怪人。
此人头戴斗笠,笠沿压得极低,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壶酒,一只小酒杯。
众人打斗时,众酒客早已四散逃了出去,有人独敢留下,实出意料之外。
更令人怪异者,青天白日,此人在屋里竟然戴着斗笠。更可骇者,是戴笠人的举动,这戴笠人如石雕一般,身子一动不动,掌如鹰爪,作凌空虚抓状,所抓之处,正对着田姓女子。
那吴师兄抬手一指,说道:“师妹,那儿……有个人。”
戴笠人端起小酒杯,慢慢啜饮一口,又慢慢放下。忽然右掌一抖,袖如风鼓,右掌缓缓推出。众人只觉得他掌力所到之处,寒气逼人,阴冷刺骨,都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田姓女子跌跌撞撞,直向同伴冲去,她手中持剑,众人急忙格挡闪避。不料她刚冲出几步,一个趔趄又向左撞去,接着一旋,又向右撞去。乱冲乱撞,与众同伴搅作一团。
戴笠人凌空虚抓,劲力连绵,掌上就像有吸附力一般,轻轻向空一招,那女子便随掌而动,浑然不能自已。
吴师兄见自己师妹被人操纵,大是心焦,仗剑喝问道:“何方妖人?竟敢在此捣鬼!”
戴笠人听而不闻,缓缓斟上一杯酒,慢慢啜了一口。
吴师兄向另一同伴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跃起,执剑闪电般刺向那戴笠人。戴笠人似乎视而不见,一动也不动,突然一张口,口中蓦然唾射出两道酒水,噗噗两声,两道血柱透体崩喷而出。二人没哼一声,像稻捆一般坠落在地。
酌饮之间,唾酒杀人!
这等杀人法子,令人毛骨悚然,众人一时皆目瞪口呆。凌霄见机会难得,低声说了句:“我们快走!”一手拉住李衍,一手扯住张惠茹,三人奔出酒楼。
那苏师妹向地上的两捆稻草探了探,走来向女子摇摇头,显然二人已命毙当场。待众人再回过头,只见墙角空空,桌上除了一把壶和一只杯,早已不见了戴笠人踪迹。
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个个呆若木鸡。
这时店小二从后堂走出来,他还不知闹出人命,嘴里嘟囔着骂:“私呀咯仔!打坏了盘碗桌子,也不说赔,老子搓嫩祖宗十八胎……”见这伙人手中都拿着家伙,也不敢高声。田姓女子听见了,问同伴道:“这家伙嘴里说什么?”同伴道:“能说什么,满嘴喷粪!”向店小二狠狠瞪了一眼,叫道:“幺姑养的,冒搓得,再骂一脚抛死恩!”
店小二听了,怒气上撞,跳脚骂道:“嫩娘个鳖,打烂了东西,还不让骂,老子偏骂,搓嫩十八胎祖宗个娘……”众人听他骂得阴损恶毒,不禁大怒。那苏师妹见他不识好歹,厉声道:“小子,叫你尝尝厉害!”持剑忽地刺去。
店小二转身便跑,毕竟慢了一步,噗地一下,屁股早已中剑。同伴中有老成省事的,见又是死又是伤,怕人生地不熟无法收场,拉上碧衣女子,收了尸身,大家哄然而去。
店小二捧着屁股蹲在地上,“哎哟”连声,口中骂个不住。
待一干人去远,众伙计才敢出来扶他,问道:“伤到哪里了?疼不疼?”店小二抽手一看,见满手都是血,咧嘴道:“屁股都流血了,你说疼不疼!”
一个胖厨子拍拍他屁股,打个哈哈道:“怎么,伤着后坐了?还能放屁么?”店小二摔手道:“后坐嫩娘!哎哟……”忽然想起那相士的话,骂道:“这才是算卦真灵……哎哟……他奶奶的……放屁……真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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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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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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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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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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