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魔法?”
“吾手握元素之首,焚尽万物之焰,是乃魔法。着华美刺绣袍服之人答:如此壮绝之伟力,吾之臣民见之无不赞叹。”
“非也。智者不为所动。”
“吾手握奇迹之水,能从空无一物中创造出治愈生命之物。着精致法袍者答:是乃魔法。”
“仍不对。智者看向最后一人。”
“其乃创造奇迹之术,出乎人意料之物,是乃魔法。”
“那衣衫褴褛者答,而其眼中光辉闪烁,智者身后的门亦为其开启。”
“正是。并未动手却见门已开启的智者,如是回答。”
“这是什么?”守在火堆旁的洛安少女如是询问。
青田家一行的硕大营帐之中,同伴们都已入睡,寂静的夜里虫鸣与不知名新月洲夜行勐禽的奇怪“嘎咕”叫声此起彼伏。
“远在阿布塞拉的法师白塔的一则寓言,教导新手魔法师们,关于魔法这种概念的真谛。”而贤者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用平稳的语调如是解答。
“如果只是会用火就能叫魔法师的话,那么任何一个会丢火油瓶的佣兵都能算数;如果只是能找到水,那么沙漠里的寻水者每一个都是魔法师——虽然某种意义上这也没错。”
“魔法这种东西。”
回忆起来自己老师的话语依旧字字明晰,哪怕在这淅沥沥的小雨之中她也依然清楚地记着他当时说的每一个字。
“正是时常突破别人的想象与常识,才会被冠以这种名号。”
“所以重点不只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使用的方法与时机。”
“踏踏踏踏——”沉重的马蹄声响起的一瞬间,她从藏身的树木后方闪身出去,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大剑。
“光啊——!”澎湃的魔力池涌动着将力量输送至剑身上,以龙骨与陨月之芯制成的大剑是绝佳的魔力传导工具,刹那之间耀眼的白光再度闪现,直直奔着6名骑士冲去。
“嘶——吁吁——”阴雨天之中闪现的强光刹那间使得战马受惊抬起了前蹄,在奔驰的过程中忽然出现的干扰使得当先的一匹马直接就摔倒在地并且将其上的骑士摔了下去。
其余5骑立刻拉紧缰绳放缓了速度,而洛安少女举起脚边早已准备好的十字弩直直对着其中一匹马暴露的腹部一箭射出。
“嘶——!
”惊叫声之后鲜血立刻从马肚表面涌出,在淅沥沥的细雨之中流淌而下。
但西瓦利耶坚韧的战马在受到这样的攻击之后仍旧站立,察觉战马受伤的骑士破口大骂,然而洛安少女翻身骑上米提雅就直接朝着树林的里侧跑去。
“我的马蹄摔折了!”摔落在地面上盔甲沾满了泥水的骑士打开面甲大声说着,而另一名座驾受伤的骑士也大声地咒骂着对方的卑鄙。
“追!”但胸膛中燃烧的憎恶使得他无暇估计自己爱马的伤势,5名骑士骑着战马一个转向从泥土小道直接追入了密林。
“沙沙——”逐渐增大的雨势打在树叶和灌木上发出了巨大的噪音,雨水浸透了衣物使得本就穿着重装的骑士们负担更重。
他们缓慢地找寻着踪迹深入树林。
“应该是这边。”阴暗的林间地面上米提雅硕大的蹄印很好辨认,骑士们利用战马的胸甲生硬地撞开了灌木丛,其中带刺的树枝刮伤了许多马儿的腿部,但温顺的良种战马丝毫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优选优育的西瓦利耶战马只有在极个别情况下会受惊,接连两次的古怪魔法足以让这些骑士们提起警惕——他们放缓了速度打开面甲警戒着周围。
人数仍旧是他们占优,但密林这种环境是骑兵天生厌恶的。
“普坦洛安尼。”爱马受伤的骑士低头查看插在自己战马侧腹的那根弩失,忍不住开口咒骂。
“唰唰唰——”强行穿过灌木丛的声响即便在雨水之中仍旧显得十分响亮。
“卡察——”地面上的枯枝被沉重的马蹄踩断。“普坦德波阿(他妈的林子)”穿过灌木时被钩挂到的弩失令战马因疼痛而跺脚打响鼻,那名骑士更加愤怒,同时也放缓了脚步以免马匹受到更多的伤害。
“里昂,跟上。”前方的队友开口这样说着,骑士咬了咬牙,翻身下马:“我把箭拔了!”
“快点。”同伴催促着,同时又转过头:“散开一些,找到那个洛安小妞。”
“啪察——”“普坦!”下马的瞬间湿润软烂的泥地使得他鞋底在一瞬间直接湿掉,骑士再度咒骂着,抬起脚看了一眼沾满了泥水和朽烂草木的鞋甲。
“呼噜——”他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而他立刻看了过去:“噢你这小宝贝。”
“忍着点——”骑士伸出了手抓住弩失:“忍着点宝贝。”他缓慢而又小心地试图拔出弩失,但弩失扎得很深,稍微动弹一下马儿就浑身颤抖。
“很快就完事的,别担心别担心。”骑士将手中的长戟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用双手握着弩失更加小心地向外拔,在意识到那是带倒钩的宽刃弩失之后又没忍住骂了一声:“那个卑鄙的洛安人。”
“那以多欺少就不卑鄙了吗?”清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被雨声掩盖的脚步声,从专业猎民学来的不踩中任何枯枝的步法。
在林地之间她就像个幽灵。
“你他妈——”他勐地转身,伸手抓向靠在树上的长戟。
“光啊!”但又在强烈的白光面前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双眼。
“米提雅!”“踏踏踏踏——”紧接着他便听到了沉重践踏而来的脚步声——真是优美而矫健的声响啊——
“给我踢!
”“冬——!
”半吨重的独角兽一个急停转身之后两条后腿狠狠一踹,在弩失面前丝毫没有动静的板甲被直接踹出两个凹陷,而骑士也整个人面朝上地向后飞了出去径直撞在了树干上。
“动静?!”“在后面”“里昂!”前方自顾自向前搜索的骑士们回过头来的瞬间米拉已经翻身骑上独角兽再度拉开了距离,白发的女孩骑着纯白的马儿直接一跃而起跳过了密集的灌木,本应沉重无比的马匹却像是一头灵活的公鹿一样轻易地跨过了障碍。
“这什——”回过身来的西瓦利耶骑士们急匆匆地试图追赶,然而在林间地面下雨湿滑尽是落叶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驾马跳跃,倒不如说马这种生物若没有奔跑加速的话基本上不可能做到那种离谱的弹跳。
“那是什么怪物。”目瞪口呆的西瓦利耶骑士们放缓了脚步,他们不像之前那样急于追逐而是停下来检查了同伴的伤势。
面甲上因为之前弩失命中而开了个洞的头盔被摘了下来,紧闭双目的骑士里昂嘴角有鲜血溢出,他的胸甲凹陷到限制了呼吸的程度。
“变形卡住了,打不开!”试图为他解开胸甲以恢复呼吸的两名骑士略微尝试便直接放弃,因为他们根本不曾亲手做过这样的事情。
“普坦,那些该死的农民呢?他们要是跟过来的话就有人手来照顾了。”
“这些废物,贱民,该死的总是抓住机会就开熘!”咒骂的声音引来了共鸣,但他们眼下却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抛下同伴继续追逐。
减员两人。
昏迷一人,失去战马只能步行的那名骑士呆在了外面,因为没有骑马的情况下穿着板甲在这会儿已经转为倾盆大雨的状况之中他几乎肯定是无法跟上友军的。
哪怕能跟上,因为护甲的缘故白白消耗掉的体能也会让他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因此停留在外面防备对方再度逃窜回到小道才是正解。
“两人一组,分开行动。”最为冷静的那名骑士如是说着,他也是这个小分队的指挥官,曾经贵族爵位最高的人士之一。
“散开。”
“你们知道么。”
“野兽这种东西,在自以为要得手的时候也恰恰是最大意的时候。”“啪察——”他除下了自己战马的头盔和胸甲以减轻负重,同时脱下了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的手甲以便握紧武器。
缺乏经验,在不适应的环境当中作战。
但西瓦利耶的精锐骑士仍旧不同于那些一触即溃的农民兵。
——下手的机会变少了。
米拉隔着远远的距离观察着,剩余的4名骑士两人一组分得很开,他们虽然仍旧会在行动时发出巨大的噪音,但却不再所有人都看着一个方向。
两名骑士互相照看彼此的视觉盲区,他们除掉了战马的护甲减轻了十几公斤的负重。虽然这样一来她手中的十字弩不论命中什么地方都可以造成伤害,但在这倾盆大雨和林间树木众多的局面之中只有靠近到很危险的距离才能确保命中。
——怎么办?
骑士们两人一组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运用闪光魔法造成的目盲效果估计只能对其中一人生效。并且这个魔法也会影响她自己的视野,因此后续攻击的时机必须把握的非常准确。
“沙沙沙——”大雨倾盆在此时此刻达到了极点,不知为何米拉预感到了雨水将在不久之后停下。
失去雨声掩护的情况下她的踪迹会更容易被这些人发现。
焦虑使得她失去了冷静。
紧盯着眼前的二人试图寻找突破口,而之前已经数次成功的经验也应当再度运用。
——他们脱节了。
原因不明,但那个脱下了手甲的骑士和前面的队友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
落单,绝佳的时机。
“米提雅。”洛安少女再度为弩机上弦,装好箭之后翻身骑上了洁白的独角兽。
“魔法。”
“正是时常突破别人的想象与常识,才会被冠以这种名号。”
老师过去所说的话语不知为何在这个刹那闪现了出来,但她摇摇头把这句话甩了出去,因为她需要专注于眼下的情况。
大雨就要停息,对方更加谨慎了起来,难得有一个人落单这种机会是绝不可以放过的。
“踏踏踏踏踏——”“光啊——!”光芒一闪而过,米拉闭上了眼睛,然而再度睁开的时候却并未看见因为强光而惊慌失措的敌人。
而是径直朝着她戳刺过来的长戟。
“夺——”
“啪察察——”直接被从米提雅身上戳下来的洛安少女本能地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头部,她在软烂的泥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护甲挡住了攻击,忍着落马的不适感她迅速地支起身体站了起来。
“嘶——”米提雅迅速地调转方向回到了她的身边。
“卡察——”单手握着长戟的骑士马刺略动,骑着马儿靠近过来颇有赞赏之意地向下看:“技术不错,判断也及时。”
“可惜,野兽就是野兽。”
“——!”身后也有动静响起,她回过头才瞧见另外一组两名骑士在她注意力全在这名落单骑士身上时已经悄悄靠了过来。
“滴答——”
雨停了。
脸上有些淤青的白发女孩儿将手探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大剑。
她感到腿有些发麻,身体因为被雨水浸泡湿透的缘故有些冷,手因此微微发着抖,但她不确定这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
“为你的种类践踏骑士的荣耀,为你自身的卑鄙行为,当以死谢罪。”
“但在那之前,我赞赏你,白色的野兽,我允许你向我。”
“伟大的阿里安·德罗布拉爵士,骑士中的骑士,献上你自己的名号。”那名没有穿着手甲的骑士如是说着。
“哦?我似乎忘却了,你们的种类不一定听得懂这优雅的语言。我是否该用你们更常用的——”
“废话真多。”而洛安少女以西瓦利耶语答复,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握紧了大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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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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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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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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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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