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名无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却已经被这一剑直接斩得从肩头劈裂而开。
他虽然躲得很快,但是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依然没有能够完全躲开。
更何况,还有一个陆晨夕,将他纠缠住,使得他无法全力地躲开。
陆晨夕迅速地退后,掏出一颗药丸塞进自己的嘴里。
而剑名无闻则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没意思。”剑名无闻一边咳血一边说道。
楚风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剑名无闻的“没意思”是什么意思,这本来是他和陆晨夕之间的战斗,自己却插手了其间……而且用的还是阵法,对于战狂剑名无闻来说,自然是有些没意思。
但是他不是剑名无闻,陆晨夕更不是剑名无闻。
他对于战斗没有那种骨子里的狂热和执着,甚至于,能够设法避免的战斗,他一般都不会轻而易举地开战。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能否达成自己的目标。
此时他的目标是守住这个古老的封印,避免这个空间崩溃从而导致封印暴露。
所以他并不在乎自己以怎样的手段介入了剑名无闻与陆晨夕之间的战斗,只要能够战胜剑名无闻,便足够了。
楚风虽然很想问一问剑名无闻到底因何而来,又是如何来到的,不过很显然现在还不是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所以楚风没有停下来,大地之下,万剑齐发。
剑名无闻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色彩,然后他说道:“有意思。”
偷袭没意思,但是以此时的身躯面对两个对手很有意思,一个对手本身的实力与自己相当,另外一个依靠着阵法也足以与自己一战,这些才有意思。
所以他也握紧了手里的无闻剑,在楚风万剑齐发的那一瞬间,他身周也有万道剑开始轰鸣。
不断从大地之下如涌泉一般涌出的剑光每一道都是一模一样的,带着一股肃杀与凛冽的剑意,不断地想着剑名无闻轰击而去。
而剑名无闻身周也不断有新的剑产生,依然是每一口剑都孕育着截然不同的剑意,保持着自己独一无二的模样,向着轰击而来的剑光径直地就迎了上去。
一道道剑互相碰撞着,互相击砍着,碰出一点又一点的火星,砍出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一道道剑黯淡了,折断了,消散了,一道道剑又璀璨了,重生了,斩出了。
方圆不过四五丈的距离之内在这一刻,到处都是飞舞的剑。
楚风的脸色很镇静,剑名无闻的目光则很兴奋。
剑名无闻知道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陆晨夕没有上。
所以他才这么兴奋。
他在等着陆晨夕上场,在等着陆晨夕加入战局,哪怕陆晨夕已经调理过了,哪怕他此刻的伤势还没有来得及修复,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感觉到这种阔别许久前所未有的兴奋。
剑名无闻感觉到了自己的血在燃烧,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开始鸣叫,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开始颤抖,开始轰鸣,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了疯狂的战意。
战下去,战下去,除了战,便什么也没有剩下!
剑名无闻的眼睛开始发光,那是比剑光还要明亮的光芒,那甚至比陆晨夕手里的沉夜夜尽天明的那一刻所爆发出的光芒还要璀璨。
不远处的陆晨夕看着剑名无闻那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这是一个疯子,这是一个狂人,和他的战斗将会与众不同。
陆晨夕微微憋气,然后她的身影顿时穿过了一片剑光,来到了剑名无闻的跟前。
剑名无闻的剑在陆晨夕来到的那一瞬间落下,目标直指陆晨夕的胸膛。
陆晨夕的神色淡漠,没有丝毫的畏惧,便直接迎了上去。
噗——
一声轻响,长剑再次贯穿了陆晨夕的胸膛。
陆晨夕手中的沉夜夜色深沉,笼罩而下,落在剑名无闻的眼中,使得天下万物都被夜色所吞噬。
剑名无闻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有不断从身躯各处传来的痛楚告诉他什么是真实。
剑名无闻没有慌乱,他的左手并成了剑指,而后将剑指挥动。
这也是一口剑,而且是最随心意的一口剑。
剑指挥动,万剑咆哮,一道道剑光环绕着剑名无闻,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起,将楚风斩落而来的一道道剑光抵挡在外。
楚风微怔,剑名无闻想要分割他与陆晨夕之间的配合,先解决陆晨夕。
但是楚风并不担心,因为陆晨夕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解决的对手,更何况,陆晨夕的修为与剑名无闻相差不多。
剑名无闻还要分心对付自己,哪怕在这样的战况下剑名无闻爆发出了潜力,也未必就能够达到他的目的。
楚风拍阵,万道剑光也随着那环绕着剑名无闻的万道剑一般,一道道首尾相接,以与那万剑风暴一般的速度高速环绕起来,而后一边环绕一边向着万剑风暴的内侧收缩。
突然插入万剑风暴之中的万剑就仿佛是打入了水流之中的楔子,阻碍着万剑风暴的自然运转,于是一口口剑所组成的原本密不透风的剑屏在瞬间破裂而开,一道道剑光渗入了万剑风暴之中,顿时将万剑风暴彻底打乱,又恢复了原本无序混乱的姿态,剑与剑相互碰撞着,相互交击着,叮叮当当的声响,响成了一片。
剑名无闻的剑指依然紧闭着,他没有看向楚风,但是他的剑指指向了楚风。
然后,剑名无闻的剑指就仿佛是一口剑一般地,带着剑名无闻,向着楚风刺了过来。
楚风仿佛看到了一口剑,那剑指便是它的剑锋,冷冽异常,锋利异常,哪怕只是被这口剑刺中,也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楚风没有躲闪,因为距离太近,他躲不掉。
楚风只是平静地操纵着万剑,从各个方向向剑名无闻落去。
被剑名无闻的无闻剑所贯胸的陆晨夕没有动,她将沉夜完全插入了剑名无闻的肩胛。
她拉住了剑名无闻的身躯,于是剑名无闻这口剑,无法再向前递出哪怕是一寸。
剑没有上前,但是这口剑的剑意,却已经发出。
发出的剑意就是不会回头的江河,将会一直奔流下去。
数丈的距离太短,短得这道剑意才一诞生,就已经到了楚风的跟前。
剑锋抵住了楚风的额头,那寒冷的剑意,让楚风有些不适。
楚风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去看这一道剑,然后他微微一笑。
紧贴着楚风肌肤的剑锋陡然消散为黑夜里的星辉。
剑意继续前进。
星辉继续增加。
剑名无闻有些遗憾,不过也更加兴奋,因为只有这样的对手,才值得一战。
但是剑名无闻没有能够兴奋太久,因为陆晨夕并不是一直没有行动。
陆晨夕一直在剑名无闻身边,所以她一直在进攻。
哪怕她的经脉分明承受不起长时间的真气高速运转,但是她依然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整个过程中没有停留下来——直到她不得不强行留住剑名无闻的身躯——然而到此时,她也已经足足在剑名无闻的身上留下了三百七十八个细微的创口。
这些伤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足以致命的重伤。
即便是剑名无闻也压制不住了。
三百七十八个新添的伤口,与之前的十三个伤口,一共三百九十一个伤口,几近四百个伤口,每一个伤口里都蕴含着陆晨夕的道则,与陆晨夕打入他体内的暗劲。
他不可能还压制得住,他毕竟不是大帝,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九阶的巅峰。
剑名无闻的身体,在一瞬之间彻底崩溃,血肉横飞。
陆晨夕借着剑名无闻身躯爆裂的力道迅速地穿过了万千的剑光,退到了一边。
她的胸口上,依然插着一口剑——无闻剑。
陆晨夕没有去拔无闻剑,哪怕无闻剑上的剑意在煎熬着她的脏腑。
陆晨夕还在警惕地看着那已经爆裂得不成人样的身躯。
那具身躯从躯干都四肢几乎都没有血肉的残余,骨骼也都已经碎裂了大半。
但是他完整的头颅上,那一双眼眸里,依然有着无尽的战意在流淌。
他很兴奋,就像是……一只疯狗。
这样形容一个九阶巅峰的修士也许并不合适,也欠缺一些应有的尊重,但是这是实话,剑名无闻的模样的确就像是一头见到了肉骨头的疯狗。
他没有为自己感到痛楚,他只有兴奋,越是劣势,越是难以取胜,他越是兴奋。
必胜的战局,打着又有什么意思?
只有在必败的战斗中去战斗,去将局面翻转,才有意思。
只有把失败变成胜利,才能让人感觉到胜利的快感。
剑名无闻很兴奋,兴奋到了极点,于是他的每一根骨骼都开始颤抖,开始轰鸣。
他的每一根骨骼都幻化出了一口剑。
楚风认识那些剑。
那是曾经闻名于世的剑。
不仅仅是因为剑本身,还因为用剑的人,以及与剑相配合的招。
人,剑,招。
只有三者合一,剑法才能发挥出极限。
剑名无闻能够做到,而且……他能做到一个人,很多口剑,以及很多的招。
万剑尽消。
夜色之下,只剩下二百零六口剑。
那是剑名无闻的二百零六块骨头。
二百零六块被打磨成为剑的骨头。
剑骨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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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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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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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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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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