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嘴巴里面不是一般的苦,之前总听从旅顺撤回来养伤的士兵述说大连湾海战的惨烈,到现在他才真正的体会到,这种惨烈是何等的惨烈!
要知道大连湾的炮群,可是和日军舰群整整打了近两天的时间。
所有的火炮几乎全部损毁,黄山炮台在日军舰群高爆弹洗地,穿甲弹轰击地基的双重打击下,更是把炮台几乎都掀了个个儿!
在这种不对称力量的角逐中,旅顺军团能硬碰硬的死战到最后无炮可战,才退出战斗。
这也可以看出,从熊凯玉离开平壤回津门时,还只是习惯于打巧仗的援朝军,在大连湾的时候,意志力已经有了何等惊人的强横增长。
“幸亏集思广益啊!希望能起一些作用。”
熊凯玉的心里发出一阵呻吟,暗暗的祈祷。
在早上看到日军舰群出现的时候,一些经历过大连湾炮战的伤兵们,就纷纷找熊凯玉献计献策。
比如拱卫军炮营右哨哨长,现抗倭军新兵3大队训练长雷方正,提出准备大量干细泥土用来灭火,同时用装满泥块的麻包堆成一条条的分隔区域,麻包之间插上厚床板,铁皮阻止弹片四溅。
新兵1大队训练官卢先兵,提出尽量低头含胸,脑袋压得越低越好,至少要低过炮台周边的防炮墙,不要被日军的机关炮爆头。
新兵5大队的教导员孙文雅提出,炮台上准备大量的清水,湿布,耳朵里塞上棉花套子,所有的命令用手势表达,不要扯着嗓子瞎喊。
兵站夜查队的队员溥有地提出,在炮台上不要堆积太多的人,忙着的时候放炮,真要是有闲着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
熊凯玉望着笼罩在黄烟烈焰里面的南炮群,也不知道这些措施能有多大的用处,不过既然大连湾能死扛两天,他这辛苦训练出来的新兵,怎么着也得撑过今天吧?
一定能!
“放!——轰!”
“放!”
“轰!”
在各炮位炮长一次次果决挥下的手臂里,北炮群的士兵们都是咬着牙,加紧的猛烈轰射向日舰。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旦等到日军舰群反击的时候,在想这么心无旁骛的瞄准轰击,就是基本不可能了。
要加紧时间,尽量给日舰以更多的伤害!
3000米的距离,大约61海里,在现代海战中已经属于较近的距离,就算北炮群的士兵精确度还是不高,然而就已经能够不时的把炮弹砸中日舰。
弹跳四裂的弹片,总在不断收割着日军士兵的生命。
由此可以想见,火力更加强大,精度更高的日军本队舰群一旦开始攻击,会是何等的凶猛!
熊凯玉所不知道的是,在大连湾海战之中,因为大清拥有大量200以上的重炮,使得日军舰群一直在5千米的距离上进行远射。
所以日军那恐怖射速的120阿姆斯特朗速射炮,一直都没有真正的用上。
而此次海战,伊东亨佑已经知道大沽炮群,没有对本队主力舰有致命杀伤的这种西洋大口径重炮,所以选择了近距离的打击洗地。
其实这场海战,清日双方每个人都知道最终的结局,只是现在的抗倭军就像刚才南炮群的吴宏洛他们一样,还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将要面临怎样可怖的打击。
如果说大连湾海战是日军联合舰队给抗倭军上了一课,在绝对实力的等差下,再勇敢的反抗也是徒劳、
而抗倭军又用设计使得日军舰群炮击金州,团灭了日军的东京第一工兵大队,反掌甩了日军一巴掌,告诉他们在智慧面前,即使双方有着不对等的实力比,也依然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那么,伊东亨佑今天就要给年轻的抗倭军再上一课,——绝对的实力差,就是绝对的实力差,不可逾越,当然也更不可能逆转!
“呜呜——”
看到南大沽炮群已经陷入了火海,而且所有炮台的火炮都哑了火,鲛岛员规满意而自傲的点点头,命令信号兵给主力舰队发信息,请求下一步的指令。
联合舰队本队旗舰松岛号给的旗语,‘继续监视南炮群待命。’
“咚!”
又一枚120mm穿甲弹击中了松岛号的左舷船壁,发出巨大的震颤和尖利的金属钻挤的鸣响。
在这近乎5千米的距离里,克虏伯120岸防炮巨大的动能,可以让穿甲弹轻易的击透松岛号除了轮机部(外侧装甲厚125mm),炮塔(装甲厚300mm),之外所有的部位装甲(防御甲板厚50mm)。
伊东亨佑只是听着震动和声音,就知道这枚炮弹又打进了松岛号的内部。
假如不是大沽炮台没有大口径的西洋重炮,在今天的海战中,伊东亨佑还真没有胆子下令把舰群驶的这么靠近清军的炮台。
不说损毁轮机系统,只是万一打在吃水线下的巨大撕裂弹孔,汹涌的海水就能带来一场巨大的无可挽回的灾难。
“报告,清军炮弹击穿吃水线下一米处装甲。”
松岛号大机关士松见友吉跑过来,向着舰长尾本知道报告。
“八嘎,立即去堵水,还需要我命令?混蛋!”
尾本知道气得破口大骂。
“尾本大佐不要这么生气,一枚120穿甲弹,打不沉帝国的这艘铁甲舰。”
伊东亨佑看着逐渐驶近的大沽北炮群,微笑着说道:“命令军舰攻击,现在该帝国海军表演了!”
“轰!”
在震天的巨响里,松岛,千代田,严岛,桥立,各舰的左舷均是浓烟大作,巨声四起。
25门各式火炮,8门47mm哈乞开斯单管速射炮,几乎同时开火,轰响抗倭军的北炮群阵地。
在日军舰队要给抗倭军好好的上一课,血淋淋的残忍课程的时候。
抗倭军山海关军团津门旅,也开始了秣马厉兵,打算给东洋陆军第11旅团这些没有真正的见过血,不知道战争的残忍的日军蛋子们,好好的上一课。
西洋历2月18号上午,津门旅进驻宁河大营。
当天近午,卞长胜得知津门旅携带着大量的步枪。
直隶营务处统领,新任芦台饬副将,在徐邦道,连顺率兵去山海关以后,奉旨招募1营新兵驻防宁河大营的卞长胜,就兴冲冲的跑到柳刚志那里要枪。
卞长胜字燮臣,江苏高淳人,武童出身,1862年李鸿章创立淮军时即加入;是在李鸿章的主持下,1877年留学德国的大清第一批留学生。
虽然是一次失败的留学,不过归来之后卞长胜官运勉强不错,当了大沽炮台右翼后营营官,是罗荣光的嫡系。
在卞长胜看来,搞两三百条步枪一定都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找到柳刚志的卞长胜,等到他把来意说完,柳刚志就大眼一翻说没戏。
在18年前就进入大沽炮台,几乎是看着柳刚志这小子从一个毛孩子长成今天的‘杠子头’的卞长胜,顿时勃然大怒,就要去抓柳刚志单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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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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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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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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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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