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为将军是这么好当的?
他们一众跟随义父在西河州落地生根,过了二十多年的安稳日子之后有些人的心思可就歪到了别处,仗着自己当年劳苦功高如今作威作福的可不在少数,真当义父是瞎子了?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都是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弟兄,可有些人做的也实在过分,即便是他恶名远扬的霍思远都自愧不如,也不知道义父哪儿来的耐心能如此放纵这一般人。
好在掌兵的那些都还知道收敛,若真是误了义父的大事,他霍思远可不介意替义父去砍掉几个脑袋回来。
半月巡防还未回来便得了消息,义父由安春秋那小子陪着两人便装跟剑雨阁的人一块南下去了启元,这才半个多月没在义父身边看着安春秋那小子就敢如此冒险。
这可气坏了霍思远,他娘的老子这才出门半月,义父出了丁点闪失看不剁了安春秋的脑袋。
这事儿是兰先生安排的,您还是去问兰先生吧。
等霍思远气冲冲找到府上,管家依着兰先生的话尽数把责任都推给了兰先生那边。
府上谁不知霍思远的厉害,即便是当着大将军跟前已是极为收敛,可他做的那些凶恶事却也是人尽皆知。
“兰先生,兰先生!”
兰元亭住在王府别院,老远就听见霍思远中气十足的喊声,对此兰元亭并不意外。
“兰先生!”
到了门前霍思远并未向平日那样随便就推门而入,在兰元亭跟前他还是极有规矩的。
敲门之后得到了允许,霍思远才进了屋里,并且也没忘了给兰元亭抱拳问好。
“霍将军怎么了这般着急?”
兰元亭半卧在榻上披着大氅,身前放着棋盘,一只手拿着一本棋谱,另一只手捏着黑子正比照着棋谱观看。
虽然屋里地龙烧的火热可他依旧裹得严实,兰元亭身子弱怕寒畏热,身边的人都知道。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霍思远从旁拿出茶盏沏了茶端给兰元亭,然后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明知故问?你是说安将军?”
兰元亭看着霍思远在自己跟前故作老实的样子颇为有趣,他接过茶小酌一口。
“还能有谁?我这才刚巡防回来义父就不见了,义父贵为西河州大将军,可不敢有任何闪失啊我的兰先生!”
“霍将军最担心的恐怕还不是安将军的安危吧。”
兰元亭放下茶盏随后把棋谱也搁在一边。
“这看您说的,我义父的安危我不担心谁担心。”
霍思远讪讪一笑,以兰先生那深不可见的谋算对他而言本就没什么秘密,更何况兰先生还是以谋算人心见长。
“霍将军来看看这棋局如何?”
兰元亭话到一半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偏偏,转而拉着霍思远看他跟前的那局残棋。
“让我带兵打仗还行,下棋跟您比可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霍思远自谦了一句,继而看了看身前的棋盘。
下棋比的是格局,比的是有没有先人一步甚至先人十步的能力,更比的是跟对手相互猜心思,带兵打仗亦是如此,霍思远当年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将军,凭的可不仅仅是安渡山义子这一身份。没有彪炳显赫的战功,就算是安渡山的亲儿子恐怕也不行。
“兰先生您这棋根本就没什么活路了啊。”
霍思远细细看过棋面之后拧着眉毛说道。
“白棋已是合围之势,黑棋腾挪空间极为有限,就算能多挨几手最后也免不得被白棋围剿杀之,这不是胜负明显已分么?”
“是啊,黑棋现在已经腾挪乏力,困顿之局咯。”
“兰先生您一向进退有据,看旁人所不能看想旁人所不能想,您这一盘棋卖的什么关子您就直白了跟我说吧,义父信您了一辈子,我霍思远自然也信您。”
认识兰元亭几十年,霍思远还从未见
过兰先生说过几句废话,兰先生的那可脑袋里,装的可都是几年十几年之后的东西。
“哈哈哈!霍将军这一点我一直都很喜欢,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
“那是,我跟安春秋那小子可不一样,看他平日里装的温文尔雅沉稳大气,肚子里坏水多着呢。不过义父这次出去为什么只带了那小子一个人?”
“套我话?”
兰元亭可不会上霍思远的当。
“被先生看出来了。”
霍思远的小套路没能得逞也不觉得尴尬,反正他该知道的兰先生终究会告诉他。
“霍将军跟小安将军都是人中龙凤,更都是安将军的左膀右臂,你们性格向左因此不求你俩能团结一心,但起码也要相互配合不要相互拆台才好。”
“兰先生放心,我一向公私分明,不会跟那小子计较的。”
“方才那局棋,霍将军觉得咱们西河州在这局里怎么样?”
兰元亭话头又转向了方才的棋局。
说到这里霍思远才收敛了神色,不前他曾陪着义父去往金帐王庭,在王庭应下了北境防线驻军缩减,给北疆各部开辟通路之条约,如此西河州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独立于北疆跟启元的法外之地。
义父这个北疆的南院大王本就处处受人制擎如今更像是被人断了一条腿。
“义父身为旧唐大将,当年虽说是投于北疆却也只是名义上的归属,如今北境防线撤换,西河州可就要真成了北疆的西河州了。”
“启元人更是对义父恨之入骨,他日若是启元跟北疆起了兵戈,咱们西河首当其冲,夹在北疆启元之间实为四战之地,处境比这棋盘上的黑棋可是要更危险的多。”
“正是如此。”
兰元亭面露疲色,他穷极一生却也只能护安将军一世安稳,对于谋士而言天下才是最合适棋盘。
“启元同北疆必有一战,这一天怕是不远了,棋盘上的黑子已经退无可退,我们却可以跳出棋盘外。”
“兰先生您指的是?”
“安将军此行启元乃是诱饵,留下霍将军在才是真正的棋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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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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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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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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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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