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宝嘉觉得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平白无故地跑到街上来。
果然,在黄淑梅与黄有金等人迎面相接时,双方都停了下来,只见脸青唇白的周海安往回跑之时,黄淑梅已经被黄有金扑倒在地。
其中一人举起黄淑梅的旧单车摔地上猛摔。
常宝嘉现在的身体还太弱,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只好拦了辆单车拜托那人车她过去。
“海安,去我家里找爷爷,我帮你妈妈去。”还好现在没拐小孩的,常宝嘉冲周海安说完,瞄准时机站起来,往黄有金跃去。
两人在地上翻了几滚才停下。
常宝嘉压在黄有金身上,没受什么伤,黄有金倒是撞青了左脸颊。
“都给我停手,否则告派出所捉你们去!”常宝嘉冲另外两个揪打黄淑梅的人怒斥。
“呵,倒是长本事了啊。”其中一个留齐下巴短的年轻女子先松了手,站起来单手叉腰瞅着常宝嘉,眼神锐利毒辣。
常宝嘉看清她面容时,心里一窒,这是外祖父兄长家长子生的大女儿,就是她堂表姐黄青青,长得五大三粗,是个打架的能手。
黄淑梅乘机挣脱另一个人的掣肘,爬起来站到常宝嘉身侧悄悄说:“宝嘉,你走,她们三打一,我佯装受伤,叫他们给捉派出所里面。”
“不。”常宝嘉眼神莫测高深,清寒的目光横向另一个人,但认不出是谁。
黄淑梅看出她眼里疑惑,小声道:“是你二姨家的大女儿,都是晚上到你家作客的。”
“什么?”常宝嘉怔住了,黄家的亲戚住在大毫村,来这里走路最快也得四十小时,骑车也得十五分钟左右,请客吃饭应该是早上打的招呼了。
黄有娣晚上请客,中午居然还敢不给饭阿公吃?如果她不回去……?那一世她就没回去看过,阿公下葬时才回去……
我草泥大爷!
常宝嘉怒了,“你们这帮王八蛋!”这么多亲戚居然就没一个人劝劝黄有娣善待老人家!
你们全都该死!
“姨,你上。”常宝嘉轻轻推了推黄淑梅。
“好吧。”黄淑梅其实来了姨妈,身子不利索,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常宝嘉跟在她侧边。
“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女,食碗底反碗面!”黄青青尖声吆喝着,和黄有金二人冲上去。
三人一下子和黄淑梅扭打在一起。
常宝嘉巧妙地退到外围,右手瞅着时机就往对方穴位上戳。毕竟那时一直跟保镖练习,效果斐然,虽然这个身体弱,但力气足,一戳一个准。
黄淑梅登时觉得自己如有神助,打谁谁就要龇牙咧嘴。
不一会儿,黄有金三人哭爹喊娘,扶起单车飞快跑了。
“没本事别给老娘装知道吗,再怎么装也是孙子!”黄淑梅拍拍双手,打得爽极了,一点也不计较自己脸蛋挨了几巴掌。回头一看,常宝嘉双眼闪烁着莹莹幽光,登时吓了一跳。
“宝嘉你没事吧?”
“没事儿,我看到这些人讨厌。”常宝嘉笑了笑。
残阳在她背后投下血色光影,犹显冷冽幽沉。
“就是这么讨厌的。”黄淑梅拍拍心口,弯身捡自己的单车,却现已经摔坏了,“修修应该还能用。”
“扔了。”常宝嘉转身,迎着余辉往回走。
黄淑梅哪里舍得扔,连忙扛肩上,跟着常宝嘉走,儿子应该是在她家,要去接回来。
常宝嘉路过一间修单车的店,指着那儿,也没看黄淑梅一眼,道:“扔这。”
“修修吧。”黄淑梅心疼极了。
修车的老头听到她们说话,连忙出来,接过单车仔细检查,摇摇头,“修不了。”
黄淑梅焦急地说:“那我没票买车啊,走路多费劲,你好心帮我修好它吧。”如果走路,海安就要更早起床了,孩子还这么少,多不好。
常宝嘉走到店里面,看到一辆七成新的凤凰牌单车,指着它问老头,“伯伯,你能把这车让给我们吗?我们住在周口,家里弟弟每天要到楠钔上学呢。”
足有三公里路,来回二趟也是累人。
老伯无奈道:“我就一辆呢,自己也要用,我住大坎那边。”
黄淑梅失望极了。
老伯似乎不忍看她失望的表情,道:“我听说马上有一批新车过来,听说不用票,直接花钱买就可以了,但会贵些。”
常宝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拉着郁郁不欢的黄淑梅走。路过那户借车的人家时,她让黄淑梅在外面等,自己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常宝嘉才出来,笑着对黄淑梅说:“这几天你就用我借来的那辆车,等车到了,我们再想办法买一辆,我放学后会找点事做,赚些钱用。”
黄淑梅听到有车可用时,总算露出欢颜,当听到常宝嘉说赚钱的事,登时两眼一亮,悄悄问:“做咩呀,带上我?”
“好。”常宝嘉二话不说就应承了,“等我打点好就告诉你。”
黄淑梅转念一想,莫非赵长官给她搭好了路子?这后生真是没话说,自己回部队照料不上,还不忘给她留后路,真是个好孩子。
“宝嘉,真好。”
黄淑梅此时看常宝嘉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像从前怜悯却袖手旁观,也不像先前市侩而算计,充满了真诚与羡慕。
“有福同享,没什么。”常宝嘉不愿意多说,她觉得脚步很沉重,很艰难才回到了家里。
常关大居然在教周海安下象棋,小孩子有了需要琢磨的玩意就不害怕了,脸色也好看得多。
“大叔,海安。”黄淑梅笑咪咪的。
周海安抬头望向自己妈妈,“阿妈,你头乱了。跟宝嘉姐去洗洗脸,梳好头,我下完棋再走好吗?”
黄淑梅一向注意形象,也就跟常宝嘉去了后院。
常宝嘉把自己脸盆和毛巾给了她后,让她自己自己打水,就回了客厅。
周海安明天要上学,自己明天也得上学,如果那盘棋下得太久的话不太好。
他们应该趁着天还没黑齐回家去,这样也安全,不必她牵挂着。
常宝嘉蹲在常关大旁边,算着时间,待听到黄淑梅脚步声时,赶在常关大拿棋之前把一只车捏在手里,放到周海安的马旁边,“将军。”
“什么?我走马就行了啊。”周海安年初已经学下棋,觉得这棋局还有救,另外一只马走日,就可以化解这只车,如果车敢吃他的马,士可以下来。
“那你走。”常宝嘉神色自若。
当周海安拿走那只马时,常宝嘉用炮直接把帅炸了。
周海安傻了眼,“好吧,我输了,阿公,下次我们有机会再下。”又对常宝嘉说:“你怎么会?”
常宝嘉笑道:“偷师。”
周海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这时黄淑梅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除了脸有些肿外,其它也没大碍。
“我们回去了。”
虽然黄淑梅受伤全因常宝嘉之故,可是她居然不恨常宝嘉。
“钥匙在这。”常宝嘉送她们母女出门口,“路上小心。”
“宝嘉姐再见。”
周海安这才拿正眼看她,坐在后座时,他紧紧地抱住自己妈妈的腰,细细的,一点肥肉都没有。
“阿妈,宝嘉姐眼里面有把剑,你看到没?”
“我看到了。别跟外人的人说,人家会当我们有病。”
常宝嘉烧了水,让常关大洗个舒服澡,自己再洗。
明天上学的东西一样没准备,觉得自己做事不够细致,后来在房间的抽屉中,她看到了一个书包,里面还一支中华牌钢笔,两个笔记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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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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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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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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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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