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嘉,你别怪我多事,你提点了我,我也得要还你人情不是。”
常宝嘉觉得黄淑梅应该是想问李红香谣传的事,笑道:“我哪里会怪婶,我一直感激婶帮我。”
黄淑梅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抹毅然,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和那个长官怎么样了?真的可靠吗?”
一连两问。
常宝嘉云淡风轻地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们都没问题。”
虽然常宝嘉没有直接回答黄淑梅的问题,但强调了赵建国的好,并说明了他们关系,以黄淑梅处事的老道,应该能听得明白了。
黄淑梅垂眸仔细琢磨,她很小的时候就习惯琢磨老太爷说的话,这一琢磨不得了,大惊失色扯着常宝嘉肩膀急问:“宝嘉,这是你使的计策?利用赵长官脱离常家?”
然后带上自己最珍重的阿公单独生活!
“什么?”常宝嘉有些懵,她是有计策不错,可从开始就没打算利用赵建国。突然想起初时的心境,又有些难受。
可能人就是个矛盾体。
“没,没什么。”黄淑梅脸色苍白,猛地摇头,看常宝嘉的眼神有些惊惧,“我什么也没说。”
黄淑梅心想,反正天塌下来有郭招弟扛着,她慌什么。
常宝嘉笑了笑,“婶不要怕。”
黄淑梅只觉得常宝嘉的笑容不像以往阳光了,阴森森的吓人,转念一想,常宝嘉能请到平头老百姓平常见不到的厉害角色帮忙,和她站队准没错,忙表决心:“我哪里有怕,从来没怕过,有用得着婶的地方,尽管说!”
常宝嘉也不客气,自己拎着麻袋久了,也觉得累,笑道:“好。我想麻烦婶婶帮我把这块石头带到镇上去,我骑自行车要载阿公呢。”
黄淑梅连忙接过来,在常宝嘉转身走的时候抚了抚心口,平缓下心跳,才进家拿那辆破单车。
常关大已经把米粉吃完了,脸色也好看了些,不像方才白得吓人。
常宝嘉掏出手帕给阿公抹了抹嘴,“我把碗送回去。小青,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镇上,你有骑车不?”
周小青本来是想骑单车出来的,可是继母说有用,就跑过来了,“没,你的车能一带二,我来骑,阿公坐车尾,你坐横梁。”
常宝嘉白她一眼,“以为你手臂有老鼠仔吗?”
周小青碰了一鼻子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骑车,我跑步,一样跟得上。”
常宝嘉没理她,把碗送到黄淑梅家。
周海安正在写作业,看到常宝嘉进来了,也不和她打招呼,埋伏案。
常宝嘉看了一眼,他正在写语文作业,字写得还算可以,方方的,很大气。
“婶,我把碗拿厨房洗洗。”
常宝嘉没看到黄淑梅,估计她在换衣裳,这人一到镇上去,非得穿昨体面,一个小补丁的都不乐意。
“哎哟,放那儿就行了,哪里要你洗呀。”黄淑梅扣好最后一个扣子,连忙把车推出来,“走,我们先到镇上。海安你乖哦,我一会就回来。”
周海安这才抬头,“阿妈,你和宝嘉姐走这么近,伯娘不得怨你。”
小孩子就是直肠子,还不会分场合说话。
黄淑梅有些尴尬,但还是慈祥地说:“你只管学习好了,等你长大后,是大人了,再管大人的事。”
周海安却不依不挠:“可是早上你们才吵架了。”
常宝嘉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可是黄淑梅突然像炮仗似的,怒道:“她那泼妇叫吵架吗?她只会骂街骂娘,还没本事和我吵呢,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地底泥。”
“宝嘉姐,我妈骂你妈是地底泥。”周海安张大了眼睛瞪着常宝嘉,一本正经地挑泼离间。
常宝嘉晓得小孩子的心思,也不计较,笑道:“我妈确实是没什么见识。”
周海安一语顿塞,抿着嘴。
黄淑梅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好了,不用和小孩子罗嗦,他还不懂事。我们走。”
常宝嘉还是把碗洗了,抹净手上的水,再走到周海安书桌前蹲下。
这张书桌是常关大钉的,虽然只有一块长方形木板,再钉了四只一寸见方的脚,但非常结实。
黄淑梅有些担心,可常宝嘉嘴角的浅笑,分明友善。
常宝嘉看着他那支钢笔,“我借你钢笔用一下可以吗?”
周海安昂起头,语带不屑地说:“随便,别弄坏就好,香城寄回来的。”
他心里以为常宝嘉是个不会写字的人。
常宝嘉拿起笔,用一种画画的方式,画出了八个字。
“如果你不懂什么意思,又想知道的话,明天问下老师好吗?”
她用商量的语气,小孩子一向讨厌大人的强硬,周海安也就听了进去。
黄淑梅只觉得画得很漂亮,常宝嘉一向喜欢拿条小竹枝在地上画来画去,这行为也是自然,就没生疑,但还是好奇地问:“儿子,这是什么字,你识吗?”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黄淑梅起了一身鸡皮,“我听过!我知道什么意思!你好好学习,我先上街。”
常关大三人就站常三牛家外面等常宝嘉取自行车。
常宝嘉进了门就打招呼,“三婶,我把自行车拿走了。”
“去吧。”郭小英坐在屋门口,拿瓶药油揉着手臂,没起身的打算。
郭小英大概怕自己出去了,常宝嘉会记起给她钱照顾常关大的事,要拿回去。
常宝嘉心里明镜似的,也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去说。
她突然听到身后有不同寻常的动静,依然淡定地蹲下开了锁,起来时突然被泼了一下。
大家只看到常美娟端了盆水出来,没有人会想到她竟敢拿水泼常宝嘉。
郭小英皱起了眉头,但一声不哼。
周小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进去夺了常美娟手上的盆砸到地上,“常美娟你个小畜牲!”
“你骂谁呢!”郭小英腾地坐起来,瞠目怒视周小青。
周小青毫不退缩地骂道:“就是骂你家常美娟,有娘生没娘教,竟然拿水泼自己姐姐,道德败坏,还学人读书呢,我看是读到茅坑里面去了,那么臭!”
“我又不是故意的。”常美娟的心怦怦直跳,她没注意周小青过来了,强辩道:“我只是想给葡萄树浇水的,谁知道她在那儿。”
周小青冷笑道:“你是眼瞎呢!宝嘉这么大个人居然说看不到,你还能看到书上的小字?我明天就上你学校问问你老师!”
常美娟脸色一变,咬牙瞪去常宝嘉,“都是你,没事蹲那儿干什么!什么都不会就会挑事!搅屎棍!”
周小青气得牙痒痒,作势就要扑过去了,却被郭小英冲上来拦住。
郭小英一向护短,咬牙切齿地说:“你敢动一下,我就告诉你继母!我看你回去是要睡厨房还是睡猪棚。”
周小青气得脸都青了,这些人就是这样,最爱拿一座大山压人,压得别人都喘不过气来。
可是马上就有另外一座大山,呼啸着压向郭小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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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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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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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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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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