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是男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吧,还很小,一脸稚气,眼睛很黑很亮,总是把头甩到一边去,也不愿意跟别人交谈,有些内向。
小孩的爸爸长得很憨厚老实,见着何向东就一直露出讨好的笑容,还一个劲儿给何向东烟抽,是一包中华烟,很小心放在包里面的,外表没有弄脏一点。
小孩的母亲外表和普通的农村妇女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比小孩爸爸会说话,比较活泛。
何向东也请他们到后台坐下了,稍微聊了两句,知道了小孩的名字叫陈军。
现在是上午,没有演出,见何向东有客人,园子里面的几人倒是也没有打扰他们,就都出去溜溜了。
何向东给几人倒了茶水,一一放好,微笑着问道:“几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父憨憨一笑,看看自己媳妇,也不敢多说,就把孩子拉倒自己怀里搂着,然后对何向东憨厚一笑:“嘿嘿……”
陈母的河北口音有点重,不过何向东走南闯北惯了,各地的方言都会说,倒也不会不习惯,陈母言道:“何师傅啊,我们今天是带我们孩子来看你来了。”
“看我?”何向东摸着圆润不少的下巴,有些好笑道:“我长那么好看啊?”
“嘿嘿,好看嘞,好看嘞。”陈父幽黑的脸上满是笨拙的讨好笑容。
陈母不满地伸出狠狠捏了一把陈父的腰间的肉,陈父吃痛这才停下笑声,吃惊地看着陈母,陈母怒瞪了陈父一眼,陈父立刻服软了,低下头来不说话了。
陈母这才把目光看向何向东,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何师傅啊,你别怪罪啊,我家男人是庄户汉儿,他不会说话的。”
何向东摇摇头,很是随和道:“嗨,没事,我倒是挺喜欢大哥这个性子的。”
“嘿嘿……”陈父又憨笑起来。
陈母也道:“那就好,那就好。”
稍微一顿,何向东见面前几人还没有说道正题,便主动再次问道:“你们几位大老远跑过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绕弯子了。”
陈母点点头,把陈军从陈父怀里拉过来,说道:“这是我家孩子叫军军,我想让他跟着您学相声嘞。”
“学相声?”何向东皱着眉头,看着陈军那张稚嫩的小脸,说道:“这么大孩子应该还在上学吧,怎么就想着让他学相声呢?”
陈父直接说道:“学不下去嘞……”
陈母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陈父手臂上,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这才有对何向东说道:“我们孩子喜欢相声,从小就喜欢,所以我们带他来学相声啊。我们孩子可会说话了,可爱逗了,在家里我们都被孩子逗的哈哈大笑呢,来,军军,快给何师傅说个笑话。”
陈军抬起头,小脸蛋上满是尴尬的神情,为难道:“啊,妈,我不知道咋说啊。”
陈母责怪道:“你这孩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你快说呀,说呀,再不说我揍你啊。”
陈军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绷着个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向东抬抬手,赶紧阻止了陈母的责怪,反而问道:“孩子还这么小,你们就忍心把他送到北京来学艺啊?”
闻言,陈母脸上多了一份愁苦之色,叹道:“没有法子啊,我们孩子不会念书,又没有别的本事,让他种地吧,现在种地挣不到钱啊。学个砖瓦匠吧,又太苦,这孩子的年纪也还太小啊,我们就想让他学点曲艺,以后有口轻松点的饭吃啊。我们也是一直在家里看中央台的曲苑杂坛,知道北京首都好多曲艺大师嘞,我们就领着孩子到北京来了。”
何向东听得是一怔,惊叹道:“你们只是在曲苑杂坛里面看了点节目就敢带着孩子到北京啊?这人生地不熟的,那你们是厉害的。”
陈父急忙解释道:“不是嘞,不是嘞,我们有个同乡在北京的,他在文工团里工作,吃公家饭的,是个相声大师嘞,还上过电视嘞。”
何向东疑惑问道:“那你们怎么不找他去呢?”
陈母害怕陈父说错话,急忙把话头接过来说道:“我们是特意来找您的,您的相声更好,是个大艺术家呢,我们想孩子跟着您学艺呢。”
陈父一愣,被陈母一瞪之后,才急忙点头。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没有答话,心里却是清楚的很。这对父母肯定是被同乡拒绝了,才找到这里来的,不然自己一个小小的民间艺人,又不出名,干嘛非来找自己呢。
现在相声界是还有拜师的传统,但却不像之前那样了,没有之前那种孩子在师父家里长大,吃住在一起的师徒关系,也没有学徒儿徒这种称谓了。
现在小孩子要想学艺,都是去曲艺学校,在以前还有团带班的制度,曲艺团下面有学员班,孩子们在这里学,真正传统的师父带儿子那样带出来的徒弟基本上是没有了。
现如今拜师,拜的是出身,这一行很传统,无师不传无祖不立,要想干这一行,得先拜个师父有了出身才好混,所以很多外行人想进来都是走的这条路子,这是一种拜师目的。
还有就是拜师父的名气和路子,你师父名气大路子广,我赶紧来拜你为师,您用您的路子帮衬帮衬我这个徒弟,这是另外一种。
基本上就是这两种了,都是看谁有名气拜谁,谁有路子拜谁,拜师不拜艺,求名不求艺,真正为了艺术,为了学艺去拜师的,很少很少,这其实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再说像陈军这样才十三四岁的孩子,基本上是没有人会收的,收到家里来干嘛呢,你还得供人家吃喝,还得养着人家,多麻烦的一件事啊,又不是自己儿子。所以说为什么传统师徒关系没落了呢,原因就在这里,现在还有谁愿意付出那么大心神啊。
陈军才十三四岁,你不得养他个五六年才能真正上台卖艺啊,而且现在相声不景气,师父们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能指望教出来一个徒弟给自己赚钱?相声这一行的规矩是徒弟学艺期间,师父不能收钱,完全都是付出的。等到徒弟给自己效力两年,才能见到回头钱,现在相声市场极度萎缩,说相声的都不好混,都挣不到钱,你收了这孩子铁定是赔本买卖。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同乡不肯收这孩子的原因。(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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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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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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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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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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